十天转瞬即逝。
这段时间里,黄一川的肉身持续稳步增强,虽然幅度不算夸张,却扎实而沉稳。
更难得的是,他已能随意控制毛发生长,气质、步态方面也有少许改进。
伪装能力再上一层楼,只是肤色与发色依旧难以化去。
最让他欣慰的,是那巨灵臂对幻形草的须求似乎不高。
他的右臂隐隐多出了十馀条隐脉,气血鼓荡一冲,整条骼膊便象被某种远古血脉激发般,瞬时膨胀延长,几乎变大了一倍,皮肤下泛起淡淡金属光泽。
单凭这一臂之力,他的力量足足暴涨到极限肉身的三倍。
不过以他如今肉身强度,一击之后虽未力竭,但也没有二击之力。
“虽有些……畸形,但实力提升,便值得。”
黄一川目光幽深,略作试验后收敛异象。
第三日,他刚修炼完毕,种魂印便远远传来卫九黄的气息,那老头正在赶回的路上。
果不其然,小半日后,卫九黄便大步踏入药园。
他笑得满脸褶子颤动,将塞得满满的储物袋递来。
“黄小子,你要的灵药和中阶灵石都在,丹方大概多久能彻底完善?”
黄一川压下立即“动手”的念头,沉吟片刻。
“师伯,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准时来,我会给你惊喜。”
“一个月……好!好得很!”
卫九黄激动得几乎想当场蹦起来,“哈哈,那老夫便等你这个月!”
寒喧数句,他便心满意足地离去。
黄一川检查储物袋,灵药齐备,另外还有八十馀块中阶灵石。
黄一川摇头,并不意外。
以他们目前的炼丹水平,就算药材都在,卫九黄也大概率交由那“穹老怪”来炼。
“不过也无妨……早晚是我的。”
往后日子里,白天修法、锻体,夜间炼神,周而复始,平静却暗潮汹涌。
……
一个月后,药园外院石桌前。
两道人影静坐对峙。
卫九黄眼框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丹方……真的成了?”
“成了。”
黄一川缓缓起身,神情平静,“不过……师伯,你的本源神识,先交我一丝。”
“恩?”
卫九黄愣住,不敢置信,“你小子说什么?”
“我说,字面意思。”
话音未落,黄一川右臂猛然膨胀近倍,若雷霆坠地般轰击而下!
“咚!”
卫九黄只觉胸骨剧震欲裂,倒退数丈,嘴角鲜血狂涌。
虽然昔日是筑基圆满,肉身仍强大,但这一击打得他浑身发麻,气血翻腾,眼中满是震惊与怒意。
“你想……找死!?”
怒吼未落,一柄红色旗子骤然浮现在其掌中。赤焰缭绕,迎风便长,可根本来不及挥出。
“三元混罡!”
伴随着黄一川手掌闪电推出,三色罡劲轰然叠加而至。将他硬生生轰得披头散发,胸口塌陷一块,气息狂乱。
“你这……什、什么法术……?”
他刚再次升起反击念头,却忽然识海深处又是一痛……
种魂印轰然爆裂!
他霎时跟跄,面目扭曲,仿佛元神被生生撕裂。
“我的……元神……你……!”
恐惧、恨意、绝望同时在他鲜血淋漓的脸上翻涌。
黄一川没有给他任何出手的空间——
这一切都是预谋已久的连环重击!
卫九黄彻底失去斗法之心,只想先逃为上。
他脚下一动,遁光刚起,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得刺骨的低喝:
“敢逃,就死!
动一下,也死!”
卫九黄僵住,侧头一看:
黄一川左手照灵镜,右手赤焰芒葫。
“赤……赤焰芒葫?”
卫九黄嘴角抽搐。好半天,他苦笑一声:
“呵……这葫芦还是我帮你挑的法器……你小子……够毒辣!”
他的声音象哭又象笑,终于垂下了头。
“算了。老夫认栽。要杀要剐……随你。”
“我不杀你。”
黄一川淡声开口,“甚至,我会治你元神之伤。”
卫九黄怔住:“……丹方,你是真的……弄出来了?”
“不错。
你得交出一丝本源神识。”
他缓缓走近,手中赤焰芒葫依旧对着酒老头脑袋,他自信如此距离又快又准。
行至身前他目光平静,语气轻淡道:“我会助你复原,助你突破金丹,甚至……更进一步。”
卫九黄久久沉默,满眼复杂:“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卫九黄几乎要哭出来了:“你……你怎么就不早说?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
黄一川撇了撇嘴:“我只相信形势比人强。”
卫九黄苦涩沉吟,最终闭目:“你要我本源神识……
你小子手里,难不成有结魂契的秘术?不怕我恢复后反噬?”
“不怕。”
黄一川只是简单一句。
“我一直知道你小子有些能耐,还是低估太多……罢了。”
卫九黄一声长叹,咬牙剥离出一丝本源神识,脸色瞬间煞白。
黄一川同样凝出一缕神识,与那本源交织、缠绕,演化出奴魂印,再次打入卫九黄识海深处。
魂印落定的一刹那,他清淅感知到——
卫九黄的生死,已真正掌握在他一念之间,甚至感应到他此时的重大想法。
“失算了,但这小子还是有些天真啊……”
黄一川玩味一笑同时,也觉察到自己神识深处似乎“缺失”了一缕极为重要的精华。
“这就是损失那缕本源神识……果然与施展‘种魂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边,卫九黄刚刚还心存侥幸的心态,下一瞬便如坠冰窖。
他已经感应到了那魂印的无尽束缚之力,自己完全没有反抗馀地。
心底更是陡然升起对黄一川发自本能的敬畏。
他浑身一颤,几欲跌倒,面上泛起极度恐惧:
“我……我的生死在你一念?
你……到底是谁?这……这不是炼气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黄一川拍了拍他肩膀,一脸轻描淡写:
“我就是黄一川。
如今咱们关系恢复如初,你还是酒老头,我的师伯。”
“恢复如初?你……说得轻巧……哎。”
酒老头咧着嘴一脸呆滞,但眼底的敌意已彻底散去,只剩苦涩、敬畏与……深深的渴望。
“我元神本就衰败不堪,如今又被你打得七零八落……你真还有把握让我彻底恢复吗?”
“自然。”
黄一川平静自信。
酒老头终于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头。
“如此……老夫心里,倒确实好受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