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
黄一川心头愣住,紧接猛地一沉,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他当然明白燕如嫣口中的“丹方”指的什么。
自己身上唯一泄露出去的,也只有那份[金刚炼骨丹]。
尽管他始终声称此丹乃酒老头所传,但毕竟他手里确实有方,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黄一川心中轻叹:“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在宋静雪和那掩月双骄之一的赵灵秀面前炼那一炉o
此一疏忽,竟成最大败笔。”
先是宋静雪以此方求救宋灵书,情势所迫,也就罢了。
如今又来个燕如嫣————那背后,是否还藏着其他眼睛?
同时又有些庆幸,若不是突然联系这燕如嫣提起此事,他都忘了这茬。
后面出宗之时,被人背后阴一把,也大有可能!
他的心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五味杂陈。
压下烦意,他低声传音确认:“师妹所言————可是[金刚炼骨丹]丹方?”
“不错哦。”
燕如嫣笑意含春,却透着难掩的锋芒,“这,也是我刚才说一直想拜访师兄”的真正原因。”
黄一川脸色变幻片刻,继续追问:“敢问师妹————赵灵秀可曾将此事大肆外传?”
燕如嫣歪了歪头,语气云淡风轻:“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顿了一瞬,她又补上一句,似随意,却刻意得令人心冷:“不过赵师姐虽刁蛮,却心性单纯得很,或许早把这事忘了。
我当初也只是和她关系好,见她服用此丹之效,随口一问,才知————师兄手中竟握有此丹方。”
“原来如此。”
黄一川面无表情,只是一句平淡得近似冷漠的回应。
紧接着,他语气微沉:“师妹应该清楚,此丹在宗门意味着什么。
便是我敢给,你燕家————当真敢炼?”
“师兄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燕如嫣依旧笑,眼角却仿佛藏着寒霜。
“何况,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燕家再不济,也不会傻到大张旗鼓。”
“这女人————”
黄一川心中冷哼一声。
她若真拿到丹方,自己八成会被她燕家灭了口吧?
一颗筑基丹?甚至两颗都不够!
当初与远在天罗的御灵宗交易的弱化版,都换来十份筑基丹材料。
思及此处,他不再尤豫,直接摇头:“师妹,此丹方我无法交易。”
燕如嫣丝毫不为意,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师兄何必急着拒绝?我知道一颗筑基丹不值这方子的重量。
条件————可以再谈。”
黄一川淡淡一笑:“十颗筑基丹?燕家有吗?”
语气温和,意思却很明显。
“师兄这是强人所难了。”
燕如嫣笑意终于淡了几分,眸色也冷了几分,“不如换点别的条件?”
她说着,却看见黄一川依旧不带一丝动摇的表情。
这让她眼底的笑意彻底收敛,俏脸染上一丝压不住的恼意。
片刻后,她轻声道:“赵师姐或许忘了这事————但黄师兄难道不怕,别的家族的有心人,也知道你有此丹方吗?”
这句话,如刀刃般缓缓按向喉咙。
黄一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呵,师妹这是————威胁我喽?”
燕如嫣笑吟吟地看着黄一川变幻莫测的脸色,那双狡黠的美眸轻轻弯起,象是握住胜券般柔声道:“师兄,这可不能算威胁。人嘛,总得互相坦诚一点,合作才能愉快,不是?
师兄如今,可想好条件了?”
“呵呵。”
黄一川淡笑,眼底却象一口古井,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想好了。”
燕如嫣心头一喜,整个人都向前倾了一寸,目光灼灼。
带着期待、好奇,也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自信。
仿佛在等着他开个价,然后继续谈判。
然而下一刻!
黄一川眸光骤沉,如利刃般锁住她。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识海深处蓦然象被雷霆撕裂轰!!
一股无形而冰冷的神识之力强硬地撞入她的识海!
“啊!!!”
剧痛如万针同时扎入脑髓,燕如嫣整个人猛地跟跄后退,俏脸瞬间失血般惨白,额前冷汗如雨下。
那双一向妖媚、从容的眼睛此刻满是震惊与恐惧,象一只被剥皮的狐,赤裸而无措。
“不————不可能————你————你对————·了什————么————?”
声音颤斗破碎,几乎是哭腔。
她怎么都想不到,从来没被她真正看在眼里的一个外门弟子,居然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下死手!
然而她的惊恐只持续了一瞬。
“闭嘴。”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落下。
她喉咙像被无形之力捏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甚至能清淅感受到,那股神识力量在识海深处盘踞,如同一条冰寒毒缠绕着她的灵魂,稍一挣扎便要将她彻底咬碎。
“呜————呜————”
燕如嫣全身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不住轻颤,美眸中恐惧到极点,泪水都逼了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之前的想法多可笑:本以为此行是天赐良机,可为家族谋取利益。
没想自己却掉入深渊,完全成了别人的奴隶。
黄一川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看着面前惊魂未定、浑身止不住发抖的燕如嫣,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之前强行提升了一截神识,又刚晋升炼气十三层,神识距离近六里————否则强制奴魂第四人,未必能成功。”
玩味地扫了她一眼,他向前踏步走去,随手一挥,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感情:“跟我过来。”
燕如嫣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不甘、屈辱、恐惧的混乱情绪,但最终机械般转身跟上。
石室之内,黄一川目光淡漠,尤如看着一个被捆好的俘虏,轻声道:“储物袋,交出来。”
燕如嫣心中纵有千般不甘,在魂印的压制下也只能乖顺地双手捧起储物袋,像献祭般递到他面前。
那一刻,她的眼中再无天之骄女的自信,只剩屈辱、惊惧与深深的绝望。
黄一川接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直接将储物袋打开,神识扫过,如掠风卷秋叶,毫不客气地翻箱倒柜。
瞬息间,两件顶阶法器和一件剑形符宝的灵光在昏暗石室中闪过;
灵石两千馀颗堆成小山;
丹药瓶子叮叮当当地落成半榻。
符录更让他眼眸微亮,中低阶不说,竟还有两张高阶符录。
黄一川心情顿时顺畅了几分,眉宇间都轻松起来。
他先检查丹药,目光一扫,嘴角随之一扬。
“筑基丹————果然还在。呵呵。”
瓶盖轻扣,声响悦耳。
紧接着,他又从玉匣里拎出一卷卷秘术、功法玉简,神识触及的瞬间,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
“燕家祖上果然出自鬼灵门————”
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明悟。
玉简里多是阴鬼类秘术:鬼火、炼尸、毒术、血术————
种类繁多,等级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古怪实用。
甚至还有半卷残缺不全的《万灵真经》,一路可修至金丹。
“真正的内核法门还是《血灵大法》————可惜她现在没有。”
黄一川轻叹,但眼中并无失望,反倒闪过一抹冷意。
终于,在将储物袋彻底清空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目光落在燕如嫣身上。
石室中很静,只有她压抑不住的颤息声。
她苍白如纸,眼神慌乱,明明身姿袅娜,却象一只被踩断翅膀的灵狐,连站都站不稳。
那一刻,黄一川的目光既不怜惜,也不愤怒。
只是平静、冷漠————
仿佛在审视一个“被制服后如何处置”的工具。
这一刻,石室中空气都象被压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