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川此刻刻意将法力波动压至炼气境,看着便象个弱小的普通散修。
他也不恼,神色温和,从怀中取出腰牌:“我乃掩月宗炼气弟子,初到太岳山脉,欲拜访一位故友。其正是黄枫谷弟子,只是没有传讯方式。
特来向三位打听几句,不知可否方便?”
“掩月宗?”
那女子闻言愣了一下,不由细细打量了他几眼,眼底竟闪过一丝意外。
果然如传闻所说,掩月宗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好看。
她暗暗比较,看了眼身旁两位师兄,心下微微摇头。
另一名男弟子脸色却骤然沉了几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董师妹,掩月宗的弟子作风向来不正,我们没必要搭理他。”
黄一川眉头微蹙,本不欲生事,但听到女子姓氏时,心底却一动。
“董————?难道是她?”
想到脑海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黄一川心中浮现的,自然是董宣儿之名。
此女乃黄枫谷金丹修士红拂与合欢宗云露老魔的私生女。
“此女也算是个重要人物————”
晋升筑基后,黄一川的神识再次涨了一截,他估算着自己又多出了一名“奴魂”名额。
是以当察觉到女子身份时,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想法。
但念头一起便被他压下。
此女现阶段修为有限,也还没去合欢宗,对他作用不大。
“名额”不宜轻易浪费,以后还有机会。
念及此处,他心神一敛,正欲再言。
只见那董宣儿微抿红唇主动开口,声音媚意天成却带着几分傲娇:“这位掩月宗的道友,不知你要打听的人是哪一位?”
黄一川倒未料到她竟亲自回应,微微一笑,如实道:“在下想寻之人,名为韩立。”
“韩立?”
董宣儿眉梢轻皱,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她身旁那名一直想表现的男弟子立刻插嘴,语气含着不屑:“宗门里确实有这么个人,一个靠升仙令入门的炼气期执事弟子。听说资质平庸至极,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黄一川神色平静,仿佛未听到那句“废物”,依旧含笑拱手:“不知三位是否可代为联系一下这位韩立?在下有要事相询。”
“你是哪根葱?”
那名先前骂韩立是废物的男弟子一脸桀骜,语气冲得很,仿佛占着黄枫谷地盘便能耀武扬威。
“你说帮你联系就帮你联系?!”
“梁武师兄,你客气点————”
董宣儿皱眉,有些埋怨地轻声提醒。
“梁武?”
黄一川心中念头微动,神识轻扫,瞬间锁定身份。
“原着里连名字都懒得起的人物————也敢在我面前跳?”
心底虽有杀机,却不显露丝毫。
他面色如常,只是抱拳一礼,淡淡道:“既如此,那便不劳烦三位了。”
旋即转身离去。
梁武愣了下,随即冷笑出声:“看吧?这就是掩月宗第一宗派的弟子?呵,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语气中满是轻篾。
董宣儿俏脸微沉,显然不喜梁武这副粗俗模样,“梁师兄,你这样太没风度了。
说完便跺了下脚,转身走向一家门面。另一名男弟子见状连忙跟上。
只剩梁武一个人留在原地,脸上还有点得意。
正欲追上去时。
轰!
他的识海猛地像被铁锤砸碎般剧痛,一道寒彻骨髓的力量强行压入。
梁武脸色惨白,几乎当场尖叫。
就在这时,一道森冷、漠然的念头凌空镇压下来:“忍住!别出声。”
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如天命般不可违逆。
梁武浑身战栗,腰弓的像虾米。咬碎牙关死死撑着,生生忍住那让他几乎昏厥的痛苦。
路过的修士纷纷投来侧目,只以为他突然走火入魔。
隐藏在暗处的黄一川神色平静,仿若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自然是强制奴魂印手段。
既然动用了,他后续自然没打算让梁武继续活着。
消耗神识,浪费名额,关键没什么用。
但在那之前,他还需要这个炮灰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黄一川原本是想让梁武替他联系韩立,顺便探探口风。
但方才一番心念问询,他突然发现了额外的收获。
“难怪这家伙敢在坊市跳得这么欢————原来在黄枫谷还真有点微末背景,他进岳麓殿很容易啊。”
黄一川轻笑,杀意反而淡了几分。
“正好。比起见一面韩立,还得想办法从他嘴里弄丹方————让这梁武去岳麓殿拓印一份,岂不省事多了?”
他甚至连见韩立的想法都直接打消。
“那小子现阶段身上没什么值得我费功夫的东西。丹方能到手便够。”
另一边,奴魂印下的梁武强忍着恐惧,脸色煞白,却仍按照命令行事。
先是回到店铺内,装作身体不适,与董宣儿等人随意寒喧几句,随后便匆匆离开坊市,沿途急速遁走。
“去岳麓殿————快去快回吧。
角落中,两道人影静静立着。
酒老头捻着胡子,饶有意味地传音笑道:“我就知道,这什么狗屁梁武只要敢惹你小子,就绝没有好果子。”
说罢,他叹了口气,“可你这一手——每次看都觉得恐怖,让人头皮发麻得很。”
黄一川神态自若,象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淡淡一笑:“能达到目的就好,等他把丹方送来。”
近一日后,梁武才再度踏入坊市。
他脚步虚浮,面色惨白,象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一般。
在坊市一处最偏僻的角落,他看到黄一川的身影,仿佛看到了生机,又象看到了恶鬼。
“————大人————”
他声音不敢外泄,直接以神念哽咽求饶,同时双手颤斗着献上自己的储物袋o
随后便“扑通”一声跪下。
“砰砰—砰—
”
他没出声,只是疯狂地磕头,额头瞬间破皮,血迹渗出,却不敢停。
整个人象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囚。
黄一川神色平静,从容地打开储物袋。
里面的丹药、灵石和堪堪能看的法器,仅一眼便被他忽略。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一叠玉简。
他神识一扫,定颜丹的丹方已在其中。
对此,他丝毫不意外。
但紧接着,他又停住了动作。
其中一枚陈旧泛黄的玉简表面刻着古篆,隐隐透出奇异气息,废弃古丹方《灵犀通玄丹》,筑基后期丹药?
“服用后,悟性提升五成,持续一个时辰,一天最多可服用三颗。
辅助参悟各种术法、阵道、炼器和炼丹感悟的功能性丹药。”
黄一川眼睛微微一亮。
“有意思。”
黄一川淡淡抬眼:“此丹方————也是岳麓殿的?”
梁武连忙摇头,颤声以心念回道:“大人————不是、不是的!岳麓殿没有好东西。
这是小人从家族内库翻出来的————本想研究一番却无果,就丢在屋里。
小人、就想着能不能多给大人一些用处,特意带来了!”
“你家的?原来如此。”
黄一川轻声道。
顿时,梁武如获天赐,以为有了生机,连忙再次跪拜:“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小人愿做牛做马,只求留得一条命————”
他的心念求饶声几乎混乱成一片。
黄一川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开口:“留你,也不是不行。”
梁武猛地抬头,双目瞬间充血。
黄一川淡漠道:“以后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帮我搜集废弃丹方和残缺珍稀典籍。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抢,还是骗——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
“你能找到越多,证明你价值越多,就能活得越久。
梁武浑身狠狠一颤,随后猛地伏地狂磕。
“好!好!小人一定、一定竭尽全力搜寻!”
黄一川没有再看他,只是淡声道:“去吧。”
梁武连连叩首,几乎是连滚带爬般退去,生怕慢一步就会死在当场。
在他消失之后,酒老头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啧啧感慨:“你这小子————说是给条生路,实际上跟催命符差不多。
但不得不说,好用。”
“那就看他有多大能耐了,只要价值大,不介意让他活着。”
黄一川淡淡收起玉简,目光落在那枚古丹方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灵犀通玄丹》增加悟性,值得推演。
有了此丹,在很多事情上,就可以省下大半时间。”
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坊市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