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杏花的意识彻底从混沌中挣脱时,窗外的天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的细孔,在房间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金。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因残留的虚弱轻轻颤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月平略显苍白却满含欣慰的脸庞——他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膝盖微微弯曲,掌心悬在她的丹田上方约三寸处,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白晕,显然是为了持续稳定她紊乱的灵力,一夜未曾挪动过半分。
月平手中的“测意玉”已恢复成普通玉石的温润色泽,表面的“多频意纹”不再泛着之前的淡蓝光晕,唯有玉心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暖意——这意味着他体内的“意力”已近乎耗尽,所有能量都用于唤醒她的意识、剥离识海中的“邪煞碎片”。
看到黎杏花睁眼,月平轻轻舒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温和得如同晨光:“感觉怎么样?经脉有没有刺痛感?识海还混沌吗?”
“多谢月平前辈……”黎杏花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却字字清晰,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先是轻轻转动手指,再缓慢感受丹田的状态——惊喜地发现,原本枯竭如同龟裂河床的经脉中,竟有了微弱的灵力流动,如同初春融化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途经“曲池穴”“足三里穴”再有之前的刺痛感;
识海更是变得清明通透,之前如同浓雾笼罩的混沌感彻底消散,那些因秘术反噬产生的“邪煞碎片”,已被月平的“意力”彻底净化,只留下纯净的精神力,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
月平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典籍。
典籍的封面是用深蓝色的粗布缝制的,边角因常年翻阅有些磨损起毛,布面上还沾着几点陈旧的灵植汁液痕迹,显然是被频繁翻阅过;
封面中央,用狼毫毛笔写着“玉石体质修炼纲要”七个字,字迹遒劲有力,带着陈家先辈特有的笔锋,墨色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珍爱的典籍,他当年为了得到这本典籍,曾在灵脉山的‘藏书洞’中守护了三个月,击退了三波邪修。”
月平将典籍轻轻放在黎杏花枕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察觉到她手温依旧偏低,又补充道,“里面详细记载了‘玉石体质’的修炼方法,从基础的‘灵力凝练术’到进阶的‘铁石开花沐春雨’秘术诀窍,都有图文注解。
你现在身体虚弱,先好好休息,等恢复些力气再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找我或者月龙,我们都能给你讲解。”
黎杏花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典籍粗糙的封面,粗布的纹理划过指尖,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这本典籍对“玉石体质”修士而言,如同武者得到绝世功法、画师得到传世画谱,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多少“玉石体质”修士终其一生,都只能摸索着修炼,因没有正确的方法,最终导致体质反噬,修为尽失。
可月平却毫无保留地将其赠予自己,这份信任与善意,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让她眼眶微微发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想起此前外界对自己的种种误解,那些流言如同锋利的冰刀,在她的尊严上划下一道道伤口——自从汪鳝青开始以邪术觊觎她的“纯阴体质”后,忧乐沟的流言便如同野草般疯长,从未断过:
有一次,她去镇上的“灵植居”买“护脉草”种子,刚走到店门口,就听到两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修士在墙角低声议论。
其中一个瘦高个修士指着她的背影,语气中满是鄙夷:“你看,就是她,黎杏花!听说为了修炼‘玉石体质’,主动勾结邪修汪鳝青,用身体换修炼资源,真是不知廉耻!”
另一个矮胖修士则咂咂嘴,附和道:“我还听我表哥说,她之前在清溪村的时候,就靠讨好那些修为高的修士,才换来灵植种子和修炼功法,水性杨花得很!
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待在布谷道场!”
那些刻薄的话语如同针般扎进她的耳朵,让她浑身僵硬,指尖冰凉。
她攥紧手中的钱袋,钱袋里的铜钱硌得掌心生疼,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强忍着眼泪没有当场落下。
那天她没有进店买种子,而是转身快步离开,沿着灵植园的小路一路跑回布谷道场,躲在“护脉竹”丛后哭了很久。
竹叶上的露珠落在她的衣襟上,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寒冷——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守护父亲留下的灵植园,只是想安稳修炼,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为何会被如此污蔑?
为何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甚至有一次,老农会的几位婶子在道场外围的空地上晒菜干,看到她路过,便故意压低声音议论:“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还是月平先生给她的吧?
听说她在道场里什么都不做,就靠月平兄弟接济,真是个累赘!”
“就是,要是我啊,早就没脸待下去了,哪还好意思赖在道场里?”
那些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心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或许我真的不该待在这里,离开布谷道场,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再被议论了?”
可月平与月龙从未被这些流言影响,始终以正道之心待她:
月平依旧会在每日清晨天未亮时,在“灵泉”旁等她,教她修炼“灵力凝练术”。
每当她因口诀记错、诀印姿势不对导致灵力滞涩时,月平从不会责备她,而是耐心地一遍遍示范,手指轻轻纠正她的手势,语气平和地讲解:“‘玉石体质’的灵力本就比寻常灵力细腻,结印时手指要更轻柔些,就像抚摸灵植的叶片一样,这样灵力才能顺畅流动。”
有一次,她因流言影响,修炼时分心,导致灵力反噬,嘴角渗出鲜血,月平立刻用“意力”帮她稳定灵力,还轻声安慰:“别在意别人的话,修炼最重要的是专注本心,只要你坚守正道,终有一天,流言会不攻自破。”
月龙则会在她打理灵植遇到难题时,主动前来帮忙。
有一次,灵植园的“清心草”突然大面积发黄,她急得团团转,月龙看到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护脉剑”,蹲在田埂上仔细观察,还教她如何辨别灵植病害、如何调配“灵泉”水与“地脉砂”的比例来救治。
休息时,月龙还会给她讲陈家先辈守护道场的故事:“我祖父当年为了守护布谷道场,曾独自一人对抗十波邪修,即便灵力耗尽,也没让邪修踏入道场半步。
他常说,守护正道,就要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做得对,就值得坚持。”
那些故事,如同温暖的火种,一次次点燃她心中的希望。
最让她感动的是,有一次,三位来自“黑风山”的修士路过布谷道场,看到黎杏花后,便当着月龙的面诋毁她:“月龙先生,你怎么会让这种‘勾结邪修’的女人待在道场里?
传出去,可是会影响陈家的名声!
依我看,不如把她赶走,免得污了道场的地脉灵气!”
月龙当场就变了脸色,握着“护脉剑”的手青筋凸起,剑鞘上的“守心纹”因愤怒泛着淡金光晕。
他向前一步,挡在黎杏花身前,声音严肃得如同惊雷:“黎姑娘是我布谷道场的客人,更是坚守正道的修士!
她以‘灵士’中期修为击退‘灵师’初期的邪修,这份勇气与实力,远胜你们这些只会躲在背后诋毁他人的人!
再敢说一句诋毁她的话,便是与我陈家为敌,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修士被月龙的气势震慑,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灰溜溜地离开了。
当时黎杏花站在月龙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满是温暖——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她,如此坚定地对抗外人的诋毁,让她明白,自己并非孤单一人。
这份“不放弃、不偏见”的正道之心,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明灯,支撑着黎杏花走过最艰难的日子。
此刻握着这本珍贵的典籍,感受着月平的信任与善意,她心中的自卑与迷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彻底消散。
“陈家尚且相信我、守护我,我又怎能自暴自弃?怎能因流言就放弃自己坚守的信念?”黎杏花在心中默念,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如同淬火后的钢铁。
她轻轻抚摸着典籍封面,指尖在“玉石体质修炼纲要”几个字上缓缓划过,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不仅要守护自己的尊严,还要守护那些相信她、支持她的人,用实力打破所有流言蜚语,让那些造谣者无话可说;
将来还要像月平、月龙一样,成为守护布谷道场、守护青溪镇的修士,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流言中那样的人。
月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流言就像水面上的涟漪,风一吹就会出现,可只要风停了,很快就会消散。
唯有自身的实力与坚定的正道之心,才能像磐石一样,长久地立足。
你以‘灵士’中期的修为,击退‘灵师’初期的邪修,这份实力与勇气,早已胜过无数只会躲在背后造谣、不敢面对邪修的人。
他们之所以诋毁你,不过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你所做的事,只能靠造谣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黎杏花抬起头,与月平的目光相遇。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怀疑,只有满满的鼓励,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她的心房。
这让她心中的感动再也无法抑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被理解、被认可的感动,是重新找回信心与勇气的喜悦。
“月平前辈,我知道了。”黎杏花用手背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笑容虽有些虚弱,却充满了坚定,“我不会再被流言影响,也不会再轻易放弃。
我会好好修炼这本典籍上的功法,将来和你们一起守护布谷道场,守护青溪镇的百姓,用行动证明自己。”
月平笑着点头,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淡绿色的丹药。
丹药呈椭圆形,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还能看到淡淡的“丹纹”,是“清心丹”中的上成品。
“这是‘清心丹’,用‘清心草’的花蕊、‘灵泉’的露水和‘安神花’的花瓣炼制而成,能安神定志,快速帮助修士恢复体力,还能滋养受损的经脉。”
他将丹药递到黎杏花面前,又倒了一杯温好的灵泉水,“先把这个吃了,配着灵泉水咽下,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身体就会舒服很多。
我就在外面的廊下守着,有任何情况,喊我一声就好,我随叫随到。”
黎杏花接过丹药,放在手心,能感受到丹药传来的清凉触感。
她将丹药放入口中,再喝了一口灵泉水——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丹田处也泛起淡淡的暖意,让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她看着月平起身离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激——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在守护正道的路上,她有了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