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办事,竟连门都不关?”
袁熙微笑着踏进书房,依旧是一脸如沐春风,但手上动作却甚为粗鲁。
他走到死透的侍卫面前,拔出佩剑时,溅起一股红血,喷在切人参的王富贵身上,吓得他扔掉手中小刀,趁着周围的人没关注,蹲着身子缓缓后退,直至抵在墙角上
袁熙将沾血剑柄蹭在尸体的衣服上,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嫌弃,好似这血不干净一般。
“逆子!”刘氏怒道:“你想顶撞嫡母不成?”
若在平时,这句话相当有杀伤力。
世家所推崇的孝道,是所有世家子弟都要遵守的规则,至少表面上必须遵守。
但读过吕嬛所编写的书之后,袁熙忽然觉得以往所坚持的信念似乎有些可笑。
孝道固然没错,但若因此而是非不分,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他忽然想起标注在书籍上的一行歪歪扭扭的笔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也不知是哪位神人涂在上面的读后感,但袁熙却有了顿悟之觉。
而今,便是实践这条理论的好时机
袁熙收剑入鞘,看了一眼正缓缓抬头的尹真,猛地转身,面朝刘氏。
——温柔尔雅的袁二公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痞子之色的袁纨绔。
他缓缓靠近刘氏,嘴角挂笑,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还一边出言不逊:
“顶撞这个词用得好!”
袁熙赞了一声,靠近刘氏时仍不止步,逼得她连连后退。
“方才那个死鬼,可是顶得你很开心。若非你人老珠黄,本公子倒是不介意顶一顶!”
直到背后撞到桌案,刘氏才停下后退的脚步。
但也被袁熙欺身于前,她咬牙骂道:“逆子!你胆敢行这等禽兽之事!”
“这是什么话?”袁熙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其狠狠压在桌案上:“总不能你当了禽兽,就不让我当吧?有些事情,不是过去了就结束的,比如你毒杀我生母之事。”
刘氏闻言,挣扎的手顿时消停,转而露出恐惧之色,扭头大呼:“还不速速给我拿下这个逆子!”
侍卫们纷纷拔剑而出,却被一声大吼震退。
“我看谁敢!”
张合跨步进门,身上铠甲覆着薄雪,并未拔剑,但其身上的征伐之气,远不是这些擅长床榻之欢的侍卫可以比拟的。
“张儁乂,你要造反不成?”
刘氏急了,心里更是大骂不止。
都是一帮不中用之人,床上如此,床下亦是如此,尽是一帮软蛋
“不敢!”张合连头都没有回,依旧虎视眈眈地瞪着眼前的绵羊。
但他还是开口帮她说了句话:“二公子不若换换姿势。恕属下直言,你此刻的面目,实在猥琐。”
“会吗?”袁熙一把将刘氏掼到墙角,与那王富贵撞在一起。
随后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喃喃说道:“本公子扮演的是痞子,并非色鬼。难不成演技差到这种程度?”
张合直言:“人性本色,公子或许是本色毕露而已,不必介怀。”
但随之一想,反正都是坏人,痞子也好,色鬼也罢,想必效果大差不差。
看那刘氏气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就知效果不错。
既如此,那就坏人做到底。
袁熙走到张合身边,淡淡说道:“我的这位嫡母大人,最是欺软怕硬,离开之际,总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以免她不长记性。本公子觉得,红色最好看,儁乂意下如何?”
张合闻言,顿时目露寒光,猛地拔出剑来,喝道:
“戕害主公妾室,罪该处死,尔等拿命来。”
说完便如猛虎撞进羊群,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砍得整个书房一片残肢断臂,血污横流。
鲜血乱飙之际,甚至还有一些喷在了刘氏脸上,吓得她花容失色和,差点和王富贵搂在了一起。
而那王富贵也光棍,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刘氏。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的主角依旧是刘氏,他可不敢靠近风眼,会要命的
“啧啧啧”袁熙抬起脚,看了眼踩在鞋底的血渍,由衷夸道:“儁乂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残暴。本公子甚为喜欢。”
张合收剑入鞘,见到袁熙依旧是一脸色眯眯的表情,不免恶寒:“公子脸色太过吓人,何不稍微收敛一些?”
“有吗?”袁熙也感觉自己变坏了,可他抬眸看了张合一眼,无所谓道:“本公子再吓人,哪有你浑身浴血来得吓人。走!趁着血热,该去办正事了。”
张合哑然:“什么正事?”
他扭头望着身后尸体,一阵纳闷——他来此除了杀人,还有什么正事吗?
“当然是吓人啊!”袁熙说完,便带着他走到刘氏面前。
既然是恐吓,那就要气场全开,袁熙虽不入市井,却也知道街头流氓是如何诈人钱财的。
他学着那些街头混混的模样,摆出自认为是‘凶神恶煞’的表情,一把拧起肩头发颤的刘氏,凭借身高,将其抵在墙上:
“剃头破墨,糟践尸身,如此杀人辱尸的手艺,本公子甚感兴趣,也想试试手,不如就在你身上试一试,倒也暗合那句‘天道好轮回’。本公子就帮你轮回轮回”
刘氏挣脱不过,忽然硬气起来,惨然笑道:“你别太得意了,你那死去的生母,也是死得这般光景,可惜了,她躺在棺材里,你还以为她死得很风光”
‘砰!
刘氏的身子飞了出去,砸在书架上,滚落在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袁熙脸上痞气尽消,忽然变成发怒狂狮一般,拔出佩剑就要上前,却被张合死死拦住:
“二公子息怒,吕布那厮的做派,咱可不能学!”
袁熙即便有武艺在身,也不是张合这种沙场宿将的对手,见挣脱不开,便恨恨地扔掉手中佩剑,咬牙问道:
“为何如此?竟连一离世之人都不放过!”
刘氏挣扎着坐了起来,把后脑勺靠在书架上,疼得倒吸凉气。
不得不说,这便宜儿子确实够劲,一顶一撞,差点要了她的命。
虽然心里害怕,但嘴上的习惯却是改不了:“还能为何,我要让她们死后,在阴间再也不能与本初团聚。本初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不可理喻”袁熙感觉遇到神经病了。
阴间与仙界,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竟然有人当真了?
还入戏如此之深,甚至不惜为此杀人辱尸,简直难以理解。
“我父亲尚在人间,你如此做派,可有为人妻子的体统?”
这话从袁熙口中说出,的确很怪异——哪有儿子指责母亲的,此举可谓倒反天罡。
可当他要砸窗时,给他开一扇门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此刻的刘氏似乎并不奇怪于语境的不妥,反而笑了几声,牵动伤口之后又呻吟了几下:
“你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我去道观和寺庙求签,都是大凶之兆。他已经回不来了”
“求签?”袁熙有点傻眼。
用这个判定生死,未免太儿戏了。
这又不是商周,吃个饭都要在龟壳上捣鼓一番,生怕喝水都被噎死了。
袁熙气不过,又要上前,却被张合死死拦住:“公子使不得,再打就坏掉了。”
“松手,不揍她一顿,本公子心里甚为不爽利。”
“不松!”
张合一点都不敢松手。
这刘氏又不是沙场大将,还能打个几百回合。
别看袁熙文质彬彬,却也是六艺齐全、样样都会的主。
虽然他的武艺很是稀松平常,可那也要看跟谁比
“好好好,不揍人了,咱救人好吧?你赶紧松开,姿态如此暧昧,成何体统!”
张合闻言,不免抬头,果然发现自己拦着他的姿势很是古怪,说是抱着都不过分。
“末将失礼。”他赶忙松开,疑惑道:“公子要救谁?”
张合扭头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挠了挠头:“或许不用费心了,这些人没有抢救的必要。末将下手,没留活口。”
“儁乂啊”袁熙看着依旧绑在木架上的尹真,叹息着说道:“她只是不说话而已,你就当她不存在?”
张合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看到架子上的女子。
他走近一看,见尹真一身伤痕,不免眉头大皱,连连摇头:
“公子要不换个人吧,她这样子去了长安,怕是要被人侍候了,而不是侍候别人。”
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