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
连续几日的不佳睡眠,让尤莉娅终于支撑不住,躺到沙发里睡了过去。
睡前,布莱恩答应了她,今晚写完任务报告。
这算是布莱恩作为“调查员”的第一份正式报告。
【怪谈代号:多馀的人】
【调查员:布莱恩、尤莉娅】
【……】
【一、触发条件:】
【完整的“天界魔法”仪式(参照“阿格里帕”手稿原版),包括仪式的布置,正确的祷词,具体的参与人数(仍需验证)】
虽然已经基本确定,内核就在于这个仪式。
但仪式的布置是否是必须的?是否对召唤人数有要求?是否只需要念出那段祷词就能触发呢?
这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但相关的实验,显然不是他和尤莉娅两人就能完成的。
好在,调查员摸清规则雏形之后,只需要提交报告,给出所有的猜想与可能性。
其中涉及到的某些危险因素,可以申请异事局另行安排实验来验证。
据说,实验采用的都是“消耗人员”。但美利坚许多州并没有死刑,布莱恩不知道这些“小白鼠”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他也懒得操心。
【二、显形条件:】
【每个“多馀的人”都将选中某个目标,将其作为“携带者”】
【当“携带者”与三人及以上群体,距离小于一米时,即触发“多馀的人”
【显形后,旁人无法通过肉眼分辨,强行观测,可能会导致“认知冲突”,引发“失控”】
这个条件是比较明确的。
【三、分裂条件:】
这一方面,布莱恩还无法百分百确定。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他心中其实隐隐有了猜想。
无论那晚的仪式,还是他和尤莉娅的街头实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观测者都在尝试“查找”或“分辨”那个“多馀的人”。
但越是查找,“多馀的人”却会越来越多。
所以,分裂的内核条件……
也许就是“观测”,或者说是“查找”。
除此之外,布莱恩也想不到更好的答案,要交给实验的进一步验证。
不过,只要验证出了第一条“触发条件”,就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调查目标。
只要能根据触发条件,将怪谈限制起来,不让其继续扩散,这个怪谈事件也就基本解决了。
【四、攻击模式:】
这一部分,布莱恩本想写下“取代”这个单词。
因为他想到了杰西卡和乍得的状态,已经无法在他们身边观测到那个“多馀的人”了。
这就说明,他们身边的那个“人”,已经进入了他们体内。
但转念一想,布莱恩又觉得“取代”并不准确。
怪谈没有思维,如果真的“取代”了,目标应该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而乍得和杰西卡,仍然表现出了一定的思维逻辑,只不过这种思维非常僵化,充满了空洞感,象是一个失去了所有情绪的“程序”。
所以,布莱恩划掉了“取代”,换上了一个更贴切的词。
融合。
【“多馀的人”与目标的灵魂(或意识)融合之后,会剥离其人性情感,使其行为模式僵化,空洞】
写完这一切,布莱恩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报告基本完成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条规则没写。
【五、避死规则】
事实上,“多馀的人”的避死规则,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那就是不要去触发仪式。
不进行手稿里的天界魔法仪式,就不会诞生出“多馀的人”。
这种避死规则,在整个怪谈体系内,都属于非常宽泛且温和的了。
多数怪谈的避死规则非常苛刻,甚至需要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来交换,达成“一命换一命”的避死条件。
而“多馀的人”只需要“不做什么”,就能规避。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对于已经身陷规则之中,尤其是被“多馀的人”缠上的布莱恩……
他该如何避死呢?
昨晚“替罪羊”刚碎掉,短时间内,“多馀的人”应该不会再行动。
也说不准,毕竟它的攻击频率毫无规律。
总之,留给布莱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办法。
那就是“上帝之眼”。
他有强烈的直觉。
如果他任由“上帝之眼”在下一次攻击时彻底爆发,也许就能将“多馀的人”解决掉。
但代价是他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彻底吞噬。
那么,他将会变成什么呢?
一个无意识的怪谈?一个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也不敢赌。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至于他的第二条路。
便是自己掌握的两个怪谈。
——能对抗怪谈的,只有另一个怪谈。
——只有规则,才能碰撞另一条规则。
这是怪谈调查中的铁律。
关键在于,布莱恩要如何利用自己的怪谈呢?
他已经有了想法。
但他还需要等明天去“人偶屋”。
一方面他要提交报告,兑换一次“替罪羊”。
另一方面,他还需要确认几个信息,才能补全这个计划的漏洞。
……
揉了揉太阳穴,布莱恩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打算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些。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苍白,阴郁。
他抬起手,伸向架子上的牙刷和牙膏。
但接着,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牙刷和牙膏……已经悬浮在了半空中。
同时,镜子里,水汽凝结。
玛丽小姐那张惨白的面孔,缓缓浮现。
“你居然已经会使用念力了?”布莱恩有些意外。
当初,在创作“血腥玛丽”的故事描述里,他就已经添加了“念力”的设置。
就象那些恐怖片里的闹鬼场景,屋子里的东西会四处乱窜,那便是鬼怪念力所操控的结果。
但玛丽刚降临时,更多是依靠附身来审判罪恶。
布莱恩认为是她还太弱小,需要成长,暂时无法掌握念力。
现在看来,她已经有所成长了。
嘶……
不对。
布莱恩的瞳孔一缩。
不仅仅是念力。
更重要的是,这个行为,代表了她……她理解了我想要做什么……
架子上只有一套洗漱用品,他“伸手”这个动作,人类都能理解这是要刷牙。
但怪谈不应该理解这种“意图”。
玛丽……难道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思维?
布莱恩不确定。
但这无疑是一个新的发现。
现有的怪谈理论中,并没有一个能够“创造怪谈”的存在。
他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理论理解范畴。
那么,他所创造出来的怪谈,如果也能超出某些界限,似乎并不奇怪。
布莱恩将悬浮的牙刷和牙膏按回了架子上。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个他已经惦记了很久的想法。
培养属于自己的“怪谈使”。
布莱恩凝视着镜中的玛丽,问道:
“玛丽,如果……我想让你将力量赐予某个特定的人类,你能做到吗?”
镜子里的玛丽,缓缓抬起了手。
以往,她只会显露出半身像,布莱恩还是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其他身体部位。
她的手臂。
纤细,白淅,不带一丝血污。
她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布莱恩迟疑了片刻。
随后,也抬起了手。
隔着一层玻璃,他们的手掌,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接触的瞬间。
布莱恩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
“bloody ary。”
“bloody ary。”
“bloody ary。”
布莱恩意识到,自己似乎和玛丽达成了某种五感上的“链接”。
他能够听到那些尝试召唤玛丽的人们所发出的虔诚呢喃。
那么,他是否能替代玛丽……回应这些召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