β小组,ca-12观察室。
凯德与斯科特站立在安全黄线后。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立方体”,四面墙体与天花板都是由特种玻璃拼接而成。
通过玻璃墙,能看到在这间收容单元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面镜子。
三迈克尔的镜面,形制是近乎完美的椭圆形,边缘光滑,但没有镜框,只是依靠下面的青铜架支撑而斜立了起来
阿喀琉斯之镜。
斯科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嚼着口香糖:
“听说这镜子里……似乎存在着另一个空间?但这真的能困住血腥玛丽吗?”
凯德语气平静:
“连研究所的那群老家伙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镜世界’的研究还很浅薄。但既然这面镜子能限制住‘凝视者’,就有希望对玛丽同样有效。”
旁边操作台,博士和几名研究员正在最后的调试。
过了一会儿,一名研究员走了过来:
“实验即将开始,请两位退到侧后方的安全观察区。”
与此同时,合金门滑开。
两名研究员押着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男人走了进去。
d-201。
他浑身颤斗,牙关“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研究员将他带到镜子正前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d-201用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悲鸣。
但研究员只是重复了一遍指令。
几秒后,d-201放弃了抵抗,绝望地点了点头。
啪。
收容单元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镜子前方的地板上,一根孤零零的蜡烛被点燃,散发着微弱的光。
黑暗中,d-201看着镜中自己那张惊恐的脸。
过了几秒。
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用颤斗的声音开始念诵:
“bloody ary。”
“bloody ary。”
“bloody……ary……”
他浑身猛地一抖。
他看见了。
血腥玛丽只有召唤者才能看见,所以在外面的观察者,只能看到d-201正对着镜子,露出了极度惊骇的表情。
就在同一时间,收容单元两侧的暗门滑开。
另外两名d级人员,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d-202和d-203。
他们各自捧着半边椭圆形的青铜镜框。
在研究员的驱使下,他们快步上前,将两片镜框嵌入了“阿喀琉斯之镜”的镜面上。
咔嚓。
完美嵌合。
这面镜子里有一个单独的空间,镜面是唯一的“门”。
那么镜框,便是这扇门唯一的“钥匙”。
镜框合拢,“门”就被关上了。
镜子两侧,d-202和d-203刚想松手退开,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动不了了。
他们惊恐地低头。
一层灰白色的石化,正从他们接触镜面的手指开始,沿着手臂飞速蔓延。
“啊——!”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眨眼间,两名d级人员已经彻底硬化,变成了两尊灰白色的雕像,与镜框融为一体。
他们保持着手持镜框的姿态,成为了镜子的“底座”。
至于还站在镜子前的d-201,身体也同样在飞速石化。
下一刻。
他看到了“自己”。
那是镜子外面的“自己”。
还在保持着张大嘴巴的惊恐表情。
后知后觉间。
他回过头,看到了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红衣女人。
……
收容室外。
博士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宣布道:
“d-201、202、203,生命体征消失。”
“镜面已闭合。”
“限制成功。”
凯德和斯科特从侧面走了出来,重新站到观察窗前。
收容单元的灯光重新亮起。
镜中,不再是现实的倒影,而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黑暗的中央,玛丽的身影静静矗立。
而在她的侧前方,d-201正疯狂地拍打着镜面。
他的五官扭曲,无声地嘶吼着,想要逃离出去。
凯德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
斯科特还象个好奇宝宝地打量着镜子:
“可怜的家伙,和玛丽被关在同一个世界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死法。”
“不过,只是给这镜子装个框,就完事了?这么简单?”
凯德没理会他的碎碎念,只是松了口气。
“血腥玛丽”事件,结束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α小组那边怎么样了。”凯德开口道。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镜子里。
那个一直静立的玛丽……动了。
以往,玛丽的每次现身都是静立的,还从未移动过。
但此刻,没有任何前摇,她瞬移到了d-201的身后。
她抬起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没有任何挣扎。
下一刻。
d-201的身形化作灰烬,飘散在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玛丽转过身,缓缓走向镜中世界的深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凯德与斯科特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她……还在镜子里,只是去休息了,对吧?”
斯科特扯了扯嘴角,挤出笑容。
凯德无法给出答案。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洞的黑暗,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
下一刻。
就在他死死贴近的这块厚重的观察窗玻璃之时。
一张流着血泪的惨白面孔,突兀地浮现了。
玛丽的脸,就贴在玻璃的另一侧,与凯德的脸相隔了不过几厘米。
两双眼睛,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凯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被生生拖拽进地狱。
滋啦——!!!
观察室内的灯管开始疯狂闪铄,发出刺耳的电流爆鸣。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堡。
玛丽的脸猝然消失,凯德得以从压迫中解脱。
只是粗喘了一口气,他立即下令,怒吼出声:
“一级戒备!!”
至于站在他身旁的斯科特,已然咬破了食指,暗红色的鲜血渗出。
这是他发动“精神保险箱”的前置动作。
但下一刻。
轰——!!!
收容单元的四面玻璃墙,在同一时刻爆开。
哗啦——!!!
整个收容单元在瞬间坍塌,灰尘与碎玻璃淹没了一切。
“咳……咳……”
凯德迅速推开压在身上的金属板,从废墟中站起。
“斯科特!”
“我没事!”
斯科特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两人迅速背靠背,摆出了防御姿态。
灰尘缓缓沉降。
而周围,已然是人影绰绰。
幸存的研究员,闻讯赶来的警卫……
全都涌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浸血般的深红色。
玛丽控制了这里的所有人。
斯科特不可置信:
“限制……失败了?”
“但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没有触发她的规则,她想要干什么!”
怪谈是没有思维和情绪的,任何行动都必须遵循规则。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做什么,只要没触发规则,怪谈就不应该出现任何的“反抗”行为。
但眼前的一切已经证明……
“我们……激怒了她。”凯德艰难地开口。
四周的包围圈还在缩小,似乎是要将两人彻底锁死在中心。
凯德和斯科特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武器并不在手边。
但就在包围圈即将缩紧的最后一刻。
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们僵在原地,眼中的血色疯狂翻涌。
随后,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整齐划一,连成一片。
所有人的脑袋,被自己猛地拧向了背后,面孔朝天。
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脖颈扭曲的尸体纷纷瘫软倒地,在两人的周围铺成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