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李玄同将九阴摘星手演练起来,拳掌指三才变化万千,看得武当诸侠目眩神驰,连连喝彩。
张三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演练九阴摘星手,眼中神采变幻不定。
待李玄同收势而立,这位武林泰斗抚掌长叹:“妙哉!妙哉!少侠这套摘星手,已得武学‘重意不重形’之三昧。然则……”
他略作沉吟,目光如电般直视李玄同:“确如少侠所说,掌之一路运劲发力,少了几分圆转如意,若能衔接刚柔、转化阴阳,这‘摘星手’便可包罗万象、变化自如。”
李玄同闻言心神震动,这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连忙躬身道:“还请真人指点。”
张三丰微微一笑:“老道近年来在尝试创制一套拳法、一套剑法,名曰‘太极’,其内核在于‘阴阳相济,圆转如意’。今日观少侠演练,忽有所得……”
话音未落,张三丰已然在殿中缓缓起势。
但见他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式都暗合两仪变化,双臂划动间,仿佛在推动无形气流,整个真武大殿内的空气都随之流转。
“看好了!”张三丰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淅,“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则分阴阳,静则合太极……”
随着他的演练,太极拳的奥义逐渐展现。
那看似简单的动作中,蕴含着无穷变化,刚柔并济,虚实相生。
宋远桥等人看得如痴如醉,俞莲舟更是忍不住惊叹:“师父前日还说在创的拳法尚有所不足,今日竟是成了!”
张三丰演练完太极拳,却未收势,而是含笑看向李玄同:“少侠,可愿与老道搭搭手?”
不待李玄同回答,他已缓缓推出右掌,正是太极拳中基础的“云手”,看似缓慢柔和,却仿佛牵引着周遭气流。
李玄同心知这是难得的机缘,当即凝神静气,同样以云手相迎。
双掌甫一接触,他立时感到一股绵密如丝、缠绕不绝的劲力自张真人掌上载来,仿佛要将自己的手臂层层裹挟——这正是太极拳着名的“缠丝劲”。
更奇妙的是,那劲力并非一味柔韧,而是在缠绕中暗藏高频微颤,如春雷隐于云中,蓄势待发,赫然是“惊颤劲”的雏形。
李玄同心中壑然开朗:“原来太极并非一味求柔,这惊颤劲便是由柔转刚、蓄而后发的关键!”
“玄蛇柔化卸千钧,朱雀烈发挫其根。白虎持势封手足,青龙惊弹乱心神。”
心中四句歌诀划过,他体内九阴九阳真气自然流转,掌上劲力随之生变,同时又运起“金钟罩”的法门为根。
先是太极拳的“缠丝劲”与“惊颤劲”随,如少阳;
又化作千手如来掌的“缩涨劲”与“开合劲”,瞬息爆发,如太阳;
收而凝为金钟罩所得之“偏坠劲”与“沉坠劲”,如如不动,如中土;
再转峨眉四象掌的“十字劲”与“截劲”,控敌枢机,如少阴;
最后变做九阴摧心掌的“飞絮劲”与“寒颤劲”,阴柔穿透,如太阴。
(以上劲力,除飞絮劲外,均取自国术传承)
未等结束,复又接上太极两劲。
张三丰原本从容的神色渐渐转为惊讶,他清淅地感觉到李玄同掌上载来的劲力变得无比复杂而和谐。
十种劲力若五行轮转,又糅杂相辅,其后更是任取二三转化,竟让他这传功之人也感到些许意料之外的变化。
张三丰不由赞道:“妙极!少侠竟能化用至此!”
俞莲舟双目精光闪铄,死死盯住两人交叠的手掌,试图看清那劲力流转的奥秘。
周芷若美目流转,看着场中与武林泰斗从容论招的李玄同,袖中玉指不自觉地收紧。
而方青琳虽对摘星手的指法、拳法不甚感兴趣,却也依稀觉得其掌法对自己操琴或许大有帮助。
李玄同沉浸在这奇妙的劲力世界中,忽觉灵台一片清明,收势对张三丰深深一揖,朗声道:“多谢真人点拨!晚辈明白了!
这掌法玄妙,与指法之破敌、拳法之刚猛不同,在‘控’字一诀,非止于控敌,且在于控己——掌控自身诸般劲力,如臂使指,圆转如一,方能掌控敌手,真正掌控战局!”
张三丰抚须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善!大善!少侠能于片刻间悟得此理,实乃天纵奇才!老道这套粗浅功夫,能对少侠有所启发,亦是缘法!”
俞莲舟心中仿真演练着李玄同方才的手法,忽然开口请教:“李少侠这掌法,似乎与师父的太极之理同源,又有些差别。太极重在‘应发’,而李少侠的‘掌控’,却是要‘主导’。不知我理解可对?”
张三丰闻言,解释道:“莲舟此言差矣。李少侠这套掌法,不止于‘后发’,亦可‘先至’;不止于‘借力’、‘化力’,更能‘控力’;不止于‘两仪’循环,更能化生‘四象’、‘五行’变幻。
就象天上星辰,随天运转,各安其位,端的玄妙至极!”
宋远桥由衷赞叹道:“李少侠居然这么快就领悟了师父的太极精义!竟还能化入自身武道,不愧是天纵奇才!”
周芷若听了张三丰之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且为摘星手更为精妙颇多欣喜。
她在下山前已学成了摘星手,之后一路之上李玄同不断完善法诀、武技,她都在旁观摩,又随时讨教演练,已是颇为纯熟。
李玄同微微一笑,心中却无多少得意。
他正暗自思忖,“八卦、太极、转物……这些武学至理看似不同,实则同源。
若能将它们彻底融合,或许真能创出一套堪比‘小无相功’的内功心法,甚至更进一步,不只是转化劲力,更能真正转化自身内力特性,方可完全发挥‘八卦太极图’之玄妙所得!”
李玄同正沉思间,却见方青琳已走到张三丰面前,躬敬一礼道:“张真人,晚辈此前初学了一套‘玉女剑法’,只是其中精妙始终未能尽数领会。如今既见真人,不知可否指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