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父亲口允准了师兄与方师姐的婚事,还要在攻灭光明顶后完婚,周芷若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不甘与绝望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决绝,竟是不顾礼数地打断了这定下名分的时刻。
“师父!弟子……弟子亦心属李师兄!求师父……求师父也让弟子……伺奉师兄左右!”
她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室之中。
李玄同和方青琳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周芷若。
灭绝师太先是一怔,随即勃然色变,一股凌厉的气势陡然爆发,厉声怒喝。
“混帐!你……你竟说出如此不知廉耻之言!我峨眉的清誉还要不要了?传扬出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我峨眉的门风?!”
周芷若被师父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但胸中激荡的情绪却让她无法退缩,泪水夺眶而出,泣声道:“师父!弟子……弟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若不能与师兄在一起,弟子……弟子活着还有什么意味!”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一头便向旁边坚硬的石壁撞去,竟是心萌死志!
“周师妹!”
“芷若!”
变起俄顷,李玄同和方青琳失声惊呼。
就在周芷若额头即将撞上石壁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如电般闪过!
灭绝师太已瞬间移至她身旁,出手如风,一把牢牢抓住了周芷若的手臂,强劲的力道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饶是如此,周芷若的额角仍擦过粗糙的石壁,渗出一道血痕,显得触目惊心。
“你!”灭绝师太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你竟敢以死相胁?!”
李玄同见状,心中不忍,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求情道:“师父息怒!周师妹只是一时情急,迷了心窍,绝非有意顶撞师父,还请师父宽恕她这一次!”
方青琳素来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周芷若额角的血迹和凄然欲绝的神情,也早已心软,跪下来求情道:“师父,芷若师妹一时想不开……求您看在往日她勤勉孝顺的份上,莫要重责。”
灭绝师太胸膛起伏,显是怒极。
她盯着被自己牢牢制住的周芷若,见其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心中亦是复杂万分。
灭绝深知此女性情外柔内刚,逼急了真可能再寻短见。
她强压下怒火,声音冰寒刺骨,一字一句地斥道:“好啊!周芷若!翅膀硬了!为师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竟为了儿女私情,便要死要活,忤逆师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还有没有峨眉派?!”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周芷若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师父因盛怒而紧绷的脸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自从张真人送她上峨眉后,是师父教导她上乘武功时的认真,是师父探望她生病时的关切,是师父秘传她峨眉九阳功时的期许……
这份栽培之恩,爱护之情,甚至在许多方面,超过了师父对亲侄女方青琳的待遇。自己今日此举,岂不是让师父寒心透顶?
想到此处,周芷若满腔的决绝与委屈,瞬间化为了无尽的自责。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弟子姑负了师父的养育教导之恩……弟子罪该万死!请师父重罚!”
她不再辩解,不再祈求,只是伏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灭绝师太见爱徒死志已消,眼中厉色稍缓,只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她心中迅速权衡,此事绝不能姑息,但也不能再刺激周芷若,目光扫过李玄同和方青琳,又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周芷若,心中已有了决断。
“都起来!”灭绝师太声音依旧冰冷,“李玄同,方青琳。”
“弟子在。”两人连忙应声。
“安置同门家眷之事,男弟子家眷由你二人负责。即刻着手去办,务必稳妥。”
“是!”李玄同和方青琳领命。
“丁敏君,你进来。”灭绝师太又看向门外,高声道。
“弟子在。”丁敏君闻讯早已候在门外快步走进,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面上不敢表露。
“女弟子家眷,由你二人负责。带上周芷若,让她跟着你,将功补过!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灭绝特意将周芷若交给性子严苛、且对李玄同颇有微词的丁敏君,其用意不言自明,就是要将周芷若与李玄同彻底分开一段时间,让她冷静思过。
丁敏君心中暗喜,面上肃然道:“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所托!”
说着,她便上前一把将仍在啜泣的周芷若拉了起来。
周芷若不敢反抗,只是低着头,任由丁敏君拉着,默默垂泪。
“都下去吧!各自行事,不得延误!”
灭绝师太挥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显然不愿再多言。
“弟子告退。”
拜别了师父灭绝师太,五人一同出了禅房。
刚踏出门坎,便见院外已围了一大群闻讯赶来的师兄弟姐妹。
禅房之外,大师兄陈松年、二师兄徐安之、五师兄周明远、七师弟唐雨亭,以及贝锦仪、赵灵珠、李明霞、苏梦清等一众师兄弟姐妹早已等侯多时,脸上皆带着忧虑与期盼。
见李玄同等人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李玄同强压下心中因方才变故带来的波澜,将与师父商议后,决定即刻下山帮助众人安置家眷的事情宣布了。
“师父已允准,男弟子家眷由我与青琳负责连络安置,女弟子家眷则由丁师姐与周师妹负责。诸位师兄师姐可将家中情况、地址告知我等,我等必竭尽全力,护得家人周全,以解诸位后顾之忧!”
众人闻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脸上纷纷露出欣喜与感激之色。
一时间,道谢之声、描述家中情况之声不绝于耳,方才在禅房内的紧张气氛被这关乎切身利益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院中重新充满了生气。
待丁敏君和周芷若领着师姐妹们离开后,李玄同却记挂着四师兄罗大勇的事情,寻机问唐雨亭道:“四师兄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