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琳小心!”李玄同大喝一声,从屋顶飞身而下,昆吾剑化作一道青虹,直插入元兵阵中。剑光过处,血花飞溅,顿时将追兵阵型搅得大乱。
他身形如鬼魅,剑招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咽喉、心窝,转眼间便有十馀名元兵倒地。
方青琳得此喘息之机,精神大振,剑法复又凌厉起来。
“你们先走,我断后!”李玄同喝道,手中昆吾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方青琳知此刻不是尤豫之时,扶住周明远父子,三人加速向城外退去。
李玄同且战且退,剑下又添十数亡魂,终于将追兵暂时阻住。
待退至城西那片废弃砖窑时,身后的追兵竟已聚集了数百之众,喊杀声震天。
李玄同见方青琳三人已远去,以内力传音道:“堵住耳朵!”
方青琳与他心灵相通,知晓他的打算,忙给周明远以口型示意。
周明远也明白过来,放下老父亲,快速说了句“堵住耳朵”。
见周老大夫艰难地抬起手捂住耳朵后,周明远也立刻死死捂住双耳。
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元兵,不退反进,身形如大鸟般掠起,直冲至敌军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丹田之中九阴内力急速凝聚起来!
“呜——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啸,猛地从李玄同口中爆发出来,凄厉悠长!
正是他赖以杀出金刚门的绝学——鬼狱阴风吼!
这声音初起时尖锐刺耳,瞬间便化为滚滚音浪,如同无形的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二百馀名元兵,只觉得耳膜如同被钢针狠狠刺穿,脑浆仿佛瞬间沸腾,眼前一黑,七窍之中鲜血狂喷而出,一声未吭便直接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稍远一些的元兵,也被这恐怖的音波功震得头晕目眩,心神俱裂,手中兵刃拿捏不住,叮当落地,更有甚者直接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状若疯魔!
数百人的追击阵型,在这一吼之下,竟如同被狂风刮过的麦田,瞬间倒下一大片!
残存的元兵也都耳膜出血,个个惊恐万状,连站都站不稳了,只看着那宛如魔神降世般独立于尸骸之中的猎猎青衫,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那千夫长秃鲁浑武功稍高,虽未立毙,却也耳鼻溢血,内息紊乱,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带着几名同样带伤的百夫长,转身就想逃跑。
“休走,看剑!”李玄同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昆吾剑再次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去!
秃鲁浑和那几名百夫长本就心胆已寒,加之内伤在身,如何能挡?
不过一个照面,便被李玄同如砍瓜切菜般,尽数斩杀于剑下!
转眼之间,城西这片荒地,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元兵尸体,绝大多数死状凄惨,七窍流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生前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唯有李玄同青衫之上沾染了几点血迹,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息着,平息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这“鬼狱阴风吼”威力巨大,但对他的内力消耗也是极巨。
……
乐山府衙内,达鲁花赤左等右等,不见秃鲁浑回来报捷,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派出的亲信快马前去查探,不久后连滚爬爬地回来,面无人色,语无伦次地报告了城西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状。
“……将……将军!死了!都死了!秃鲁浑千夫长,还有……还有跟着去的几百号弟兄……全……全死了!死状……太惨了……好多都是七窍流血……象是……象是被鬼掐死的!”
亲信说到这里,已是浑身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什么?!”达鲁花赤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几百精锐,加之一名千夫长,几个百夫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全死在了城西?那李玄同……到底是人是鬼?!”
他原本想着捏软柿子,拿下家在乐山的峨眉弟子先立个头功,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不,是撞上了阎王爷!
“前些时日听到陕北传来的消息,一方枭雄张良弼就是被一黑衣年轻刺客在十八连环寨割去了首级,不会就是这个李玄同吧?!
乐山城是万万不能待了!谁知道这煞星会不会下一刻就杀到府衙来?”
想到这里,达鲁花赤浑身发颤,再也顾不得什么王府重赏、加官进爵,保命要紧!
“快!快备马!集合亲卫队!立刻出城!回重庆!”
他连细软都来不及多收拾,带着百馀名心腹亲兵,仓皇如丧家之犬,连夜逃出了乐山城,直奔“咬住”元帅的重庆老巢而去。
成都本有两个峨眉弟子,却是个硬骨头——那赵平川家的巴蜀镖局,早已全员搬入了蜀中唐门所在的唐家堡,两家合力,易守难攻。
他抢了这乐山的差事,不曾想软柿子没捏成,反而崩碎了一口牙,恐怕那唐家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别人去啃那硬骨头吧!
…………
次日,得知城中守将逃亡,确认元兵主力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后,李玄同只身悄然潜回乐山城。
他回到周氏医馆附近暗中观察,发现医馆已被查封,但并无大队元兵驻守。
李玄同耐心等待,果然不久后,陈松年和徐安之按照约定前来汇合。
两人已将家人一并安置在了城外隐秘之处,就等着与周家汇合一起去峨眉。
徐安之见了李玄同,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神色。
“我昨日见了老爷子,听他说起,白莲教中最近多了一员猛将,力大无穷,悍勇无比,带着教众杀了不少落单的鞑子!你们说,会不会是老四?”
陈松年与李玄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道:“大有可能!”
“力大无穷,悍勇无比”,这分明就是罗大勇的风格!他下山报仇,竟添加了白莲教?
李玄同记得上次与明玉珍有一面之缘,明玉珍是川中白莲教的头目,或许可通过他联系上罗大勇。
他当即说道:“二位师兄,我有办法联系上白莲教的人。”
徐安之闻言想了想,问道:“是那明玉珍?”
“正是!”李玄同不再尤豫。
是夜,他趁黑独自来到当初与明玉珍分别的小酒店。
月光清冷,四周寂静无人。
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又侧耳倾听,店内并无呼吸动静。
李玄同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凭借记忆,在酒馆墙上画下了一个特殊的暗记——一朵简化的莲花,下边伴有三道水波纹。
画完后,他返回查找师兄弟和方青琳汇合,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