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府,白虎堂。
身形魁悟的金刚门刚勇(阿二)、刚猛(阿三)、刚相三人正躬身立于堂下,皆是一脸凶悍怒容。
刚勇语气愤懑:“郡主!那峨眉派李玄同、周芷若,在西域杀我同门,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们就在四川,请郡主准许我等前往,必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堂上,一位身着男装的明艳少女正慵懒地翻看着手中卷宗,正是绍敏郡主赵敏。
她头也不抬,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行。”
“郡主!”刚勇还要再争。
赵敏终于抬起眼,眸光如电,扫过三人:“如今头等大事,是布好光明顶的天罗地网!六大派?哼,不过是我瓮中之鳖。你们此刻去四川打草惊蛇,若坏了我的大局,谁担待得起?”
她放下卷宗,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不过……也不能让峨眉的人太轻松。传书给川中那些不开眼的绿林道,就说唐家堡和巴蜀镖局带着百年积累举家逃亡,油水丰厚得很。让他们去试试水,顺便……把水搅浑。”
“是!”身旁一名侍从立刻领命而去。
刚相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赵敏之意,只得悻悻退下。
赵敏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光明顶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轻声自语:“峨眉……有意思。我们,光明顶上见。”
…………
却说李玄同与方青琳二人回到乐山住处,与等待的师兄弟们汇合,将罗大勇的情况简单说明后,众人一片唏嘘。
李玄同复又取出《胡青牛医经》,郑重交给周明远:“五师兄,此经赠予周家,望能借你父子之手,救治更多世人。”
周明远略一翻阅便知是旷世奇书,激动得连连道谢。
事不宜迟,五人立即出发,护送着乐山城三家的二十馀口家眷,专走山间小路,数日后终于安全抵达峨眉山脚。
看着家眷们被接应上山,李玄同却无暇休息。他与方青琳对视一眼,翻身上马:“去成都!”
两骑绝尘而去,直奔那座危机四伏的川蜀内核重镇。
…………
玄霜绛云两匹宝马并辔而行,速度极快,不过数日已入成都平原。
李玄同与方青琳一路疾驰,按照唐雨亭先前所述,直奔成都城西的西岭雪山脚下。
越是靠近唐家堡地界,空气中的焦糊味便越发浓重,道旁开始出现被焚毁的农舍,田间不见劳作的身影,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觅食,一派凄凉景象。
“情况不妙。”李玄同沉声道,一夹马腹,玄霜长嘶一声,速度再增。
方青琳紧随其后,月白文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转过一个山坳,唐家堡赫然在望。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心头一沉——
只见唐家堡外围的房舍大多已成焦土,残垣断壁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堡墙多处破损,原本环绕堡寨的深壑旁散落着攻城器械的残骸和元兵尸体。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正从内堡方向传来,显然战斗仍在继续。
“元兵还在攻打内堡!”方青琳急道。
李玄同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看这阵势,元兵主力已攻破外堡,但内堡防御坚固,加之唐家机关厉害,他们一时难以得手。青琳,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二人当即翻身下马,将坐骑藏在山坡后的密林中,随即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唐家堡外围。
堡内景象比之外面更为惨烈,外堡与内堡之间的开阔地带,已然成了血肉磨坊。
唐门弟子与巴蜀镖局的镖师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缺省的机关,与人数占优的元兵进行着惨烈的巷战。弩箭从墙头暗孔激射,铁蒺藜在脚下遍布,不时有元兵踩中翻板跌入深坑,发出凄厉惨叫。
然而元兵实在太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唐门和镖局的人且战且退,凭借每一处房屋、每一段残垣进行抵抗,显然已处于下风,防线在不断向内堡收缩。
只见在内堡大门前方约三十丈处,元军主将野峻台端坐于战马之上,身着锁子甲,外罩金丝镶边战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威严。
他身边百馀名精锐亲卫手持厚重盾牌,结成严密的圆阵将其护在内核。这些亲卫显然久经战阵,配合默契,盾牌交错间几乎不留缝隙,更有长枪手、弓箭手藏于盾阵之后,虎视眈眈。
野峻台所在的位置,恰好扼守住了通往内堡大门和支持唐雨亭等人的要冲,无论是从外杀入的李玄同二人,还是内堡试图接应的唐门弟子,都被这严密的中军阵势所阻,无法突破汇合。
李玄同与方青琳对视一眼,均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野峻台手中令旗不时挥动,指挥极有章法,元兵在他的调度下,分作数队,轮番进攻,时而以重兵压制正面,时而派小队绕侧袭击,将唐门和镖局的抵抗力量一步步蚕食、分割。
“擒贼先擒王!”李玄同低喝一声,身形骤起,昆吾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虹,直取野峻台!
他身法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名普通元兵,剑光闪铄间,已有七八人咽喉中剑倒地。
然而,就在他逼近野峻台五十馀步时,那严密的盾阵瞬间反应!前排盾牌手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包铁木盾“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后排的长枪如林刺出,封锁了所有前进的空间。
盾牌两侧更有弓箭手引弓待发,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瞄准了李玄同可能闪避的方位。
李玄同剑势如龙,点在刺来的长枪上,借力翻身,想从上方突破。数面盾牌瞬间上举,同时数把弯刀自盾牌缝隙中劈出,配合无间。
他人在半空,剑光舞动,格飞弯刀,点在盾牌上,虽是击伤了这名持盾精锐,却也觉得一股不弱的反震之力传来,身形不得不向后飘退,落回原地。
那盾阵后方立即有人替换伤兵持盾,迅速调整下,竟是片刻之间便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