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堡内,搬迁事宜紧锣密鼓地进行。
巴蜀镖局在赵开山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了直系家眷和内核镖师家小。
唐家堡这边,则由唐天衡负责,选拔优秀子弟,带上所有妇孺,以及精心挑选的典籍、器胚、火器配方。
两家合在一起,扶老携幼,组成了一个五十馀人的迁徙队伍。
是夜,成都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想必都已得到了消息。
次日黎明,当初升的朝阳照亮唐家堡那残破的堡墙和缓缓放下的吊桥时,这支承载着两个家族未来希望的队伍,在李玄同、方青琳、赵平川、唐雨亭四人的护卫下,毅然踏上了前往峨眉的险峻征程。
方青琳依旧是一身月白男装,骑在绛云马上,英姿飒爽。
她小心地将那本《唐家千机变》秘录收在行囊之中,对未来易容之术的精进充满了期待。
成都城的喧嚣与紧张被渐渐甩在身后,队伍沿着官道,向着峨眉山方向迤逦而行。
行进至眉山附近时,李玄同望着前方渐趋险峻的山势,又看了看幽深的林木,心中一动。
他示意车队缓行,自己与方青琳骑着玄霜、绛云两匹宝马,领先车队二十馀里探路。
李玄同灵觉远超常人,忽觉前方山林杀气隐伏,鸟雀惊飞不落,立刻抬手示意方青琳停下。
“前方有埋伏,人数不少,绝非寻常毛贼。”李玄同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寂静得反常的山林。
他下了玄霜宝马,将缰绳交过去道:“青琳,你带着玄霜一并速回车队,传我号令,命大家原地结阵防守,谨防偷袭。我在此牵制他们。”
方青琳心知情况紧急,也不多言,只是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
他随即调转马头,牵着玄霜马的缰绳,策动绛云如一道红色闪电般向车队方向奔回。
待方青琳离去,李玄同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阴九阳真气自然流转,身形飘然而起,如一片轻羽般掠向埋伏之地,正是他新悟的绝顶轻功“洛神赋”。
他并未直接冲入敌阵,而是立于一处高坡,运起“鬼狱阴风吼”的心法,一声长啸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阴风,裹挟着摄人心魄的精神异力,向埋伏圈席卷而去!
然而,令他微感诧异的是,啸声过后,山林中虽有瞬间骚动,却并未出现想象中敌人抱头惨叫、阵脚大乱的景象。
细细一看,原来埋伏的贼人耳中尽皆以蜡丸封住——他们竟早有防备!
原来是那心思缜密的赵敏,在驱使这些绿林匪类前来截杀时,特意点明了需防备峨眉弟子的音波功,并提供了应对之法。
此刻埋伏在此的,乃是汝阳王府安排川中密探以重金、官爵许诺,从各地网罗而来的两百多名江湖亡命之徒,分属海沙派、巨鲸帮、青龙派、神拳门、巫山帮、三门帮、五凤刀、断魂枪等十馀个帮派。
他们虽乌合之众,却皆是帮派中有些分量的胆大狂徒,自负有些实力在身,更精通各种门道。
在得知了峨眉弟子护送车队从成都唐家堡出发的消息,他们便先行埋伏在此,更是设下诸多陷阱,才用东西堵住了耳朵,分作十队,各以令旗指挥,就等着峨眉车队踏入陷阱。
李玄同见音波功收效甚微,心知对方有备而来,却也不惧。他身形一动,如谪仙临凡,飘然落入贼寇埋伏的内核局域。
各帮派头目纷纷对视一眼,摆动令旗,旗语正是“点子扎手!暗青子招呼!”
这群江湖匪类虽然听闻过“青衫游龙”的名头,知道可能是复灭金刚门的正主,武功定然不弱,但他们平日里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自以为都是一方豪杰,此刻两百多人围攻一人,便是武林顶尖高手也能乱刀分尸!
当下各种呼喝声中,无数暗器如雨点般向李玄同罩去!
飞蝗石、铁菩提、透骨钉、柳叶镖、甩手箭……五花八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封锁了他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漫天而来的暗器雨,李玄同眼神一凝。
他知道此刻不能留手,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震慑群匪,否则一旦被缠住,车队那边恐生变故。
心念电转间,他体内真气按照“兑”字卦象的玄妙骤然激荡!
兑为泽,其性悦,亦主决断、毁折。
此刻被他用以激发潜能,竟产生了类似“天魔解体大法”的瞬间爆发效果,却又更为精妙可控,不至反噬己身。磅礴无比的九阴九阳内力如江河决堤,轰然奔涌!
与此同时,“坎”卦之水之灵动、“巽”卦之风之迅疾,两种意境完美融入“洛神赋”身法之中。
下一刻,在群匪眼中,李玄同的身影仿佛骤然模糊、拉长,化作了一道环绕着淡蓝水光与无形气流的鬼魅幻影!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所有暗器,而是在暗器及身的刹那,身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速旋转起来!昆吾剑随之出鞘,剑光如一轮冷月骤然绽放!
“噗噗噗噗——!”
剑光过处,并非格挡,而是精准地点在那些最具威胁的暗器之上,借力打力,或是将其挑飞反伤其主。而他的人,已如一道死亡旋风,逆时针围绕着人群最密集的中心点,开始了疯狂的切割!
快!无法形容的快!
狠!精准到极致的狠!
他的身影在贼寇人群中闪铄、穿梭、旋转,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踏在人群的缝隙或是敌人招式用老的破绽之处。
昆吾剑化作一道不断延伸、死亡的弧光,剑锋所向,必是咽喉!
一步,剑光掠过,三名海沙派好手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再一步,五名巨鲸帮壮汉的沉重鱼叉尚未举起,剑尖已点碎他们的喉骨。
旋身,剑光扫过一圈,七名挥舞着五凤刀的汉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
李玄同就象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围绕着圆心急速飞旋,剑光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死亡圆环,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喷溅的鲜血构成了一幅凄艳而恐怖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