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颠本是图嘴上爽快,没想到对方真接了茬,还拉上了华山派,弄出个看起来更厉害的阵势。
他回头看了看冷谦等人,冷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铁冠道人、说不得、彭莹玉也各自凝神备战。
周颠把心一横,哇哇叫道:“‘五仙阵’就‘五仙阵’!怕你们不成!兄弟们,摆阵迎敌!”
五散人瞬间动了起来。
冷谦判官笔点出,招式狠辣刁钻,如寒泉刺骨(水);铁冠道人长剑出鞘,剑光凌厉,锋芒毕露(金);说不得和尚乾坤布袋张开,柔韧绵长,封堵四方(土);周颠双拳齐出,拳法疯癫,势大力沉(火);彭莹玉掌影翻飞,白莲掌法缥缈灵动(木)。
五人气息相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往复,虽无固定阵名,但五行合力,气势竟也不遑多让!
霎时间,九大高手再度激战!
就在九大高手激战正酣之际,李玄同目光如炬,低声对身旁的陈松年等四位师兄弟剖析道:
“你们看,崐仑派正两仪剑法走的是自震位至乾位的顺行,取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之理;华山派反两仪刀法则是自巽位至坤位的逆行,合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之妙。这一正一反,一顺一逆,阴阳相济,恰合太极两仪之变,与我峨眉四象掌、四象阵都有相通之意。“
他顿了顿,又指向五散人的阵势:“至于那&039;五仙阵&039;,不过是在四象之上加了中央土位,以此略补五散人功力稍弱之不足。五行虽全,变化却未必精妙。“
陈松年、徐安之、赵平川、唐雨亭四人听了这番剖析,顿时明悟,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他们刚刚练成四象阵,正想找机会一展身手,此刻看到场上阵法对决,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下场,让天下英雄见识见识峨眉四象阵的威力。
陈松年低声道:“六师弟说得极是。若是我们四人上场,以四象对阵四象,定能让他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精要!“
徐安之也点头道:“正反两仪虽妙,终究不及四象生生不息之变。可惜此刻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四人相视而笑,虽未下场,却已在心中将场上阵法与自己的四象阵一一印证,收获颇丰。
正反两仪阵变化无穷,剑法绵密,刀法奇诡,四人配合默契,将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奥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圈刀网层层叠叠,仿佛要将五行阵彻底绞碎。
而五散人凭借五行生克之道,攻守一体。
冷谦的判官笔专打穴位,逼得高矮二老刀法时常一滞;铁冠道人的凌厉剑芒则与何太冲夫妇的宝剑硬碰硬,火星四溅;说不得的布袋忽张忽收,时而兜走凌厉剑势,时而缠住狠辣刀光,妙用无穷;周颠的刚猛拳劲与彭莹玉的灵动掌法则穿插攻击,专找阵法运转的细微间隙。
这一场大战,比之前何太冲夫妇对战殷野王凶险何止数倍!
广场上剑气纵横,刀光霍霍,掌风拳影,笔芒袋舞,直看得双方人众目眩神驰,心惊胆战。
激斗近百招,只听场中接连响起闷哼之声!
何太冲为了救援被冷谦笔尖点向丹田的班淑娴,硬接了周颠一拳,虽以剑卸去大半力道,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高擎苍则在试图以奇诡刀法破开说不得布袋防御时,被铁冠道人一剑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明教这边,彭莹玉为了化解蔡辛夷沉猛一刀,与对方硬拼一掌,两人各自身形剧晃,面色潮红,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周颠也被班淑娴一剑扫过肩头,留下了一道血痕。
九人倏忽分开,各自喘息,人人挂彩,阵势亦散。
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大战,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见状,踏步而出。
他性情暴躁,寻谢逊报仇之心急切,更兼崆峒派前番在五行旗受挫,面上无光,当即声若洪钟般喝道:“明教妖人!尽是些倚多为胜之辈!金毛狮王谢逊缩头不出,难道明教就无人敢单打独斗了吗?我唐文亮便以崆峒七伤拳,会一会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韦一笑与谢逊私交最好,闻言阴恻恻一笑,冷声道:“唐老儿,我谢三哥不在此地。你想打架,我韦一笑陪你玩玩便是。”
韦一笑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至场中,周身散发出森森寒气,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唐文亮瞳孔一缩,心知这青翼蝠王轻功绝世,寒冰绵掌更是阴毒无比,乃是极难缠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七伤拳功运遍全身,沉声道:“好!韦一笑,早就想领教你的寒冰绵掌了!”
韦一笑与唐文亮的对决,从一开始便呈现出诡异的态势。
唐文亮崆峒派七伤拳刚猛霸道,一拳击出,拳风激荡,隐含七种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横出,直送,变幻莫测,等闲高手难以招架。
然而,他的拳再猛,却连韦一笑的衣角都沾不到。
韦一笑的身法当真如鬼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唐文亮怒吼连连,双拳连环击出,拳风将地面石板都震得龟裂,却只见一道灰影在拳风缝隙中如柳絮般飘荡,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韦一笑并不急于硬拼,只是凭借超绝轻功消耗对手体力,那双泛着寒气的手掌引而不发,如毒蛇伺机而动。
如此过了二十馀招,唐文亮久攻不下,心气微躁,一招“撼山震岳”全力轰出,仍是未中敌手,力道却已用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韦一笑身形倏然向左滑动,如一道扭曲的轻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欺近身来,左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唐文亮的右肩!
“噗!”一声闷响,唐文亮向前急奔几步,面色倾刻间变得惨白,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已然透体而入,直侵经脉五脏!
他步履跟跄,浑身颤斗,嘴唇发紫,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已然受了极重的寒冰绵掌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