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悲愤交加之下,心意无法与初学的太极剑法“沾连粘随”相合,只得使用素来擅长的神门十三剑。
他一招“平刺”直取杨逍心口,剑尖颤动间却暗藏七处变化,正是这武当绝技的精妙起手“七星聚会”。
杨逍眉头微皱,玉箫斜点,使出一招“玉箫引凤”,箫尖轻颤,精准点击在剑身七寸之处,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截”字诀精要,正是以箫代剑的妙用。
殷梨亭剑势被破,立即变招为“风卷残云”,手腕下沉,剑尖上挑,欲削杨逍手腕。
杨逍玉箫一转,使出“绿柳回风”,箫身画圆,将剑势尽数“带”开。
殷梨亭紧接着一招“流星赶月”,剑光如匹练般横扫,杨逍却不硬接,玉箫轻点地面,身形飘然闪开。
殷梨亭催动“梯云纵”,掌中剑使“白虹贯日”直取杨逍咽喉,封锁退路。
但见他每一招都简洁凌厉,直指要害,将武当剑法的精妙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战的华山派“刀剑双绝”赵文西看得心驰神摇,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剑法!我那些招式,简直如同儿戏”
他身边的师弟陆北宸也摒息凝神,被这精妙绝伦的剑法深深震撼。
崐仑派阵营中,弟子们交换着惊骇的眼神,心中对武当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苏习之和詹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这位殷六侠的剑法,似乎比师父师娘的正两仪剑法还要精妙三分。”
六大派高手看了殷梨亭的剑法,无不暗赞武当名不虚传。
就连明教五散人中的彭莹玉也叹道:“武当七侠,果然名不虚传。单看这位殷六侠的剑法造诣,已不逊于任何一派掌门。”
然而灭绝师太目光如炬,对身旁的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低声道:“仔细看。殷六侠剑法虽精,但修为明显逊于杨逍。这魔头功力更在殷天正之上,你们务必仔细观察他的招式路数。“
李玄同凝神观战,轻声道:“师父放心。杨逍的玉箫剑法传自郭襄祖师的外祖黄药师前辈,确是不凡。不过他的功力与‘东邪’前辈如有云泥之别,弟子已有对策,稍后必为师门报仇。“
方青琳也微微颔首,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的玉箫运转之间,似乎蕴含着某种音律之道。若是配合音攻,威力恐怕还要再增三分。”
场中,只见殷梨亭剑招越发凌厉,一招快过一招,剑光如织成一张大网。
奈何他功力与杨逍相去甚远,杨逍始终以玉箫轻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不过三十馀招便让殷梨亭落入下风。
殷梨亭猛一咬牙,想要施展苦练的拼死绝杀“天地同寿”。
然而杨逍早已看破,趁着他变招之际,玉箫一引,巧妙地将长剑荡开,随即箫身快如闪电般点中其曲池穴。
殷梨亭只觉手臂一麻,长剑“铛啷”落地,竟是根本来不及施展绝招。
杨逍念在纪晓芙之事对不起他,没有再下重手,飘然后退三步,玉箫斜指地面。
殷梨亭僵立当场,羞愤欲绝,想到纪晓芙惨死,自己又当众受此大辱,竟萌生死志,左手运气武当“震天铁掌”,便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殷六侠不可!”
李玄同一直关注场中,见状大惊,身形如电射出,一把握住殷梨亭手腕,九阳内力一吐,震散其自戕之力,沉声道:“殷六侠,何必如此!大丈夫恩怨分明,岂可轻生!”
杨逍本因纪晓芙之死,对殷梨亭心存一丝愧疚,未下杀手,此刻见他欲自尽,又被李玄同所阻,便冷冷收箫而立。
然而,他身后的杨不悔却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灭绝师太哭喊道:“是她!是她杀了我娘!她才是凶手!”
杨逍亦目光冰冷地看向灭绝:“灭绝,晓芙之事,你今日需给我一个交代!”
李玄同将殷梨亭交给赶来的宋远桥等人照料,转身面对杨逍,朗声道:“杨左使,此言差矣!
纪师姐之死,孰是孰非,尚未有定论。但你恃强凌辱纪师姐在先,此乃大罪!
纪师姐违背师门戒律,与你……不知廉耻,亦是过错!
更何况,你与我峨眉,尚有孤鸿子师伯的旧怨未了!”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杨逍:“今日,我李玄同,便代先师伯孤鸿子,代我师父灭绝师太,代我峨眉派,向你杨逍,讨还这笔旧债!你可敢与我一战?”
此言一出,全场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峨眉俊杰与明教光明左使身上。
杨逍面色凝重,他早已从败退的五行旗教众和各方哨探口中听闻,峨眉派出了一个武功高绝的弟子李玄同,曾灭金刚门、破川中元虏,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面对李玄同当众挑战,他虽自负,却绝不敢有丝毫轻视。
“好!便让本座领教李少侠高招!”杨逍沉声应战,右手一翻,那根莹润如玉的玉箫已横在身前,左手虚按,指节微屈,气度沉凝,已然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他打定主意,要以精妙招式配合乾坤大挪移心法,探明对方虚实。
李玄同深知杨逍乃是成名数十年的明教巨头,武功博杂,内力深厚,尤其擅使桃花岛一脉武学和乾坤大挪移神功,虽不及玄冥二老联手那般诡谲霸道,却也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少数劲敌之一。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浮现出领悟“震卦”时所得的那份两仪相生、伺机待发的玄妙意境,体内九阴九阳内力虽同源共生,此刻却被他刻意分运:
左手开始悄然凝聚九阴内力,指尖微凉,一股阴寒而凝聚的力量缓缓汇向掌心,正是“九阴摘星手”中最为霸道的杀招——“拳坠天星”在暗中蓄势。
右手则“呛啷”一声,拔出了那柄古朴的昆吾剑,运转九阳真气,灌注剑身。
“请!”李玄同吐出一个字,右手昆吾剑随意斜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