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下元节。
峨眉山间的绚烂秋色已被朔风洗去,只馀下一片倔强的枯黄,带着初冬料峭的寒意。
灭绝师太按惯例祭祀了祖师和“水官大帝”,来到神水阁。
她目光扫过静玄、丁敏君、周芷若和李玄同,缓缓开口道:“你四人修习《九阴真经》外门功夫已两月。今日下元节,便借此机会,考教一番尔等修炼成果。静玄,你先来,依次与敏君、芷若、玄同过招,让为师看看你们的长进。”
“是,师父!”静玄躬身领命,率先走到密室中央的空地上。
第一场,静玄对丁敏君。
丁敏君自恃“摧坚神爪”已有小成,娇叱一声,五指如钩,带起凌厉风声,直抓静玄面门。
静玄沉稳如山,见她来势汹汹,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右拳轰出,正是刚猛无俦的“大伏魔拳”!
拳风浩荡,隐含风雷之声,堂堂正正,以力破巧!
“嘭!”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丁敏君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沿着手臂传来,五指剧痛,气血翻涌,跟跄着连退数步,脸上闪过一抹骇然。
她的爪功虽利,却难以破开静玄大伏魔拳那刚猛沉凝的拳劲,反而被其雄浑力道所克制。
十数招过后,丁敏君已指骨剧痛,不得不出声认输。
“丁师妹,承让。”静玄收拳而立,气息匀长。
丁敏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到一旁给双手敷了伤药,才稍稍好受些。
第二场,静玄对周芷若。
周芷若神色凝重,施展的同样是“摧坚神爪”,却与丁敏君截然不同。
她指力显得更加凝练,更注重寻隙而入,专攻静玄拳法中的细微破绽,身法也更为灵动。
静玄依旧以“大伏魔拳”应对,拳势开阔,笼罩四方。
周芷若虽未能象丁敏君那般被一击即溃,但她的爪力终究也被静玄的“大伏魔拳”隐隐克制,只能依靠“蛇行狸翻”的身法游斗,已尽处下风。
斗得二十馀招,静玄依靠功力优势,一拳震开周芷若的双爪,另一拳停在她胸前寸许之地。
“周师妹,承让。”静玄再次收拳。
周芷若略带喘息,俏脸微红,躬敬道:“大师姐武功高强,芷若佩服。”
说完,她慢慢平稳呼吸,退了下去。
第三场,静玄对李玄同。
李玄同拱手道:“请大师姐指教。”
静玄不敢怠慢,她已发现这位师弟悟性极高,虽修炼神功时日尚短,却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她再次催动大伏魔拳,一拳击出,势大力沉。
然而,李玄同并未如之前两人那般以“摧坚神爪”硬碰,也未闪避。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变得微微苍白,一股阴柔绵密的掌力透体而出,竟是不退反进,双掌一圈一引,迎向静玄的刚猛拳劲!
“摧心掌?”静玄只觉得自己的拳劲仿佛打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之中,刚猛拳力被那阴柔掌力层层消解、引偏,竟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这正是李玄同化用了《九阴真经》总纲“以柔克刚”的神髓!
但静玄毕竟经验老到,内力也更为深厚,立刻变招,拳势一敛再放,如巨浪叠涌,再次轰向李玄同。
李玄同则身形飘忽,将掌法与“蛇行狸翻”身法相融,双掌或按或拂或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掉静玄的拳劲,竟与静玄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转眼过了三十馀招,静玄迟迟无法拿下李玄同。
终于,李玄同觑得一个空隙,左掌以“飞絮劲”巧妙卸开静玄拳上力道,右掌疾闪,印在了静玄肩上!
这一掌若将阴柔掌力透入,必可重伤。
静玄应变不及,只得叹息一声,向后跃开,拱手道:“六师弟掌法精妙,师姐输了。”
李玄同连忙收掌,谦逊回礼道:“大师姐承让了。”
一旁观战的丁敏君却是按捺不住。
她见静玄竟败给了李玄同,心中妒火更炽,又见李玄同所使并非同样修习的“摧坚神爪”,更觉不服,立刻跳出来叫道:“师父!弟子不服!请准许弟子再与李师弟比过!”
灭绝师太目光微闪,淡淡道:“准。”
丁敏君转身面对李玄同,冷笑道:“李师弟,且看看师姐这‘落于下乘’的‘摧坚神爪’功夫如何?!”
李玄同心中无奈,知道丁敏君心胸狭窄,今日若不能让她心服口服,日后麻烦更多。
考虑到爪功对掌法确有克制,他只好道:“既如此,小弟便也以‘摧坚神爪’请教丁师姐吧。”
丁敏君闻言更是大怒,觉得李玄同是在故意羞辱她,娇叱一声,五指弯曲如钩,带起道道凌厉寒风,猛抓过来!
她的爪法越发狠戾,指尖隐隐泛出灰白之色,颇有几分“九阴白骨爪”的邪气!
李玄同神色不变,但他的爪法比之周芷若更显凝练方正,指力内蕴,与丁敏君的狠辣路子截然不同。
两人以爪对爪,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丁敏君越打越急,她发现李玄同的指力竟真的比自己更为凝练,招式也更显正宗精妙,自己占不到丝毫便宜。
焦躁之下,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张口!
“呜——!”
一声刺耳的尖啸骤然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正是她选修的另一门功夫——“鬼狱阴风吼”!
这音波功突如其来,扰人心神,若是一般人,只怕立刻便会心神失守,动作停滞。
然而李玄同道心通透,精神修为远非丁敏君可比。
这“鬼狱阴风吼”只是让他微微皱眉,体内内力自然流转,护住耳窍心神,动作却是丝毫未受影响,反而趁丁敏君发声后内力稍滞的瞬间,指爪疾点而出,正中她的左腕!
丁敏君尖叫一声,只觉左手腕脉如被针刺,一股锐利指力透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按比武规矩,讲究点到即止,李玄同右手成爪放在她左腕没发力,笑一下准备收爪。这一时间,比武规矩的点到为止她已经输了,如果这一爪发力,一爪把她左臂打残废了,放在她手腕上没有打她,她也得承认先被打到手腕了。
然而他收招时候,丁敏君猛地抬起右手,不管不顾地全力一爪来抓他脸!
还好李玄同没有大意,闪了过去。看到她如此不顾同门之谊,心下微怒,手下也不再容情,瞬间爆发全力,五指如钢钩铁钳,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她右手手腕脉门,内力一吐!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丁敏君惨叫一声,脸色煞白,右手手腕已被李玄同捏得脱臼,剧痛钻心!
李玄同忽然想到自己下手却是有些重了,忙松手后退,肯定跑不了师父责罚。
丁敏君捧着受伤的右手,疼得泪水都盈满了眼框,看向李玄同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怨毒。
灭绝师太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心下对李玄同的临敌应变、爪功精纯暗自赞赏,但明面上却必须维持比武规矩。
她面色一沉,如罩寒霜,喝道:“够了!”
一声惊雷般的断喝,震得众人顿时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