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登封地界,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山路渐趋荒僻,前方已能望见颍阳镇的轮廓。
李玄同方才停下脚步,沉声说道:“那个在少林一直暗暗窥视我们的人,没有跟着下山。”
“师兄,你觉得那人功夫如何?”周芷若询问道。
李玄同语气凝重:“此人内功、轻功都应在我等之上,多半便是成昆那恶贼,咱们后面还是要小心行事……”
话音未落,前方道旁树林中突然窜出十几名衣衫褴缕的乞丐,手持竹棒,迅速将三人围在中央。
这些乞丐虽然穿着破旧,但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身怀武功。
为首一个中年乞丐狞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三个小娃娃,识相点,或许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方青琳柳眉倒竖:“光天化日之下,丐帮弟子也做起拦路抢劫的勾当了?”
那乞丐头目冷哼一声:“少废话!摆阵!”
十六名恶丐应声而动,竹棒点地,步伐错落有致,瞬间布成了打狗阵法。
这阵法颇为精妙,竹棒此起彼伏,将三人所有退路封死,寻常大派弟子陷入其中,确实难以脱身。
此时场中,李玄同与周芷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解下腰间缠绕的金色长鞭——这正是用菩斯曲蛇皮精心鞣制而成的软鞭,坚韧无比,在阳光下闪铄着奇异的光泽。
“动手!”李玄同低喝一声,金色长鞭如灵蛇出洞,直取阵眼处的乞丐头目。
周芷若几乎同时出手,金色鞭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向左侧的三名恶丐。
但见漫天金色鞭影翻飞,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这白蟒鞭法得自《九阴真经》,每一鞭都蕴含着诡异的角度和凌厉的劲力。
打狗阵法虽然精妙,但在两条金色长鞭的狂攻下,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竹棒与金鞭相碰,纷纷断裂,鞭梢点中穴道,恶丐们接连倒地哀嚎。
盏茶功夫不到,十六名恶丐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不止。
李玄同收鞭而立,沉声道:“为了安全起见,不能让他们记住今日之事。”
方青琳会意,与李玄同、周芷若同时运起“移魂大法”。
三人合力施为,逐一将恶丐们关于刚才交手的记忆尽数抹去。
待恶丐们茫然醒来时,三人早已飘然远去。
殊不知,在百丈外的一处高坡上,一个灰衣僧人正隐身树后,远远地观望着这一切——正是成昆!
他通过安插在武当杂役中的奸细得知,这三名峨眉弟子武功极高,那最年轻的女弟子周芷若,竟在十招内击败了武当年轻一代的翘楚宋青书。
这让成昆甚是诧异——峨眉何时出了此等年轻高手?
之后在少室山中,他只是暗暗窥视了几眼,那名男弟子竟已察觉,可见修为奇高。
成昆正打算借峨眉之手联合各派复仇明教,原本不欲干涉峨眉此行,但又想摸清其底细,便传讯给自己徒弟陈友谅控制的丐帮分舵,命他们出手试探。
一战过后,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峨眉男弟子年纪轻轻,武功竟已不下于明教法王,那女弟子武功也在五散人之上……”成昆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若峨眉弟子尽皆如此,这可是惊天大事!必须想办法擒拿一人,逼问出真相,如此也不影响其后续串联。”
但他暗自称量,仅自己独力一人,恐怕难胜这三人联手。
“此事就报给汝阳王府处置吧,有两个俊俏女娃,想必那个老家伙肯定有兴趣……”
成昆迅速返回少室山,写好密信,交给暗投于他的僧人,系在信鸽腿上放飞,向大都传出消息。
而此时,李玄同三人对此一无所知,继续向着华山进发。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蕴酿。
…………
时过夏末,李玄同、方青琳、周芷若三人终于抵达了西岳华山脚下。
但见山势徒峭,如刀削斧劈,五峰耸峙,直插云宵,不愧“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云雾缭绕间,苍松点缀绝壁,寻常游人需手挽铁索方能攀援。
李玄同心中所虑却非自然之险,他深知华山掌门鲜于通乃是个道貌岸然之徒,表面君子,实则卑鄙,尤擅“金蚕蛊毒”,在自己未得《医经》《毒经》前,贸然揭穿其面目无异引火烧身。
且华山派传承自全真郝大通,与己有香火情分,当前首要任务是联合各派共抗明教,不宜横生枝节。
权衡利弊后,他嘱咐方青琳、周芷若谨言慎行,三人便施展轻功沿山道而上。
行至半山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忽闻前方传来阵阵喝彩声。
只见一群华山弟子围成一圈,正在观看场中一人舞剑。
那舞剑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瘦,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不羁,一袭青衫随风飘动,姿态颇为潇洒。
他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招式灵动,虽略显零散,但李玄同莫名觉得无比熟悉,潜意识中认定这几式杂乱不全的剑招,皆是全真剑法中的招式!
有华山弟子低声赞叹,“赵师兄不愧是咱们华山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这剑法真是潇洒!”
“可惜咱们华山传承不全,文西师兄这些全真剑招也是东一招西一式凑起来的……”
赵文西似乎很享受这种围观,剑招越发花哨,时而如飞燕回旋,时而如狂风卷叶,引得师弟们阵阵叫好。
李玄同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几式全真剑招,头脑忽然一阵昏沉,“震”卦感悟时“原身”的迷茫、无力、阴暗情绪瞬间充斥脑海!
这剑招仿佛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脑海深处最黑暗的记忆!
刹那间,李玄同眼前不再是华山美景,而是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原身”父母与元兵拼死搏杀的身影……父亲手持断剑,浑身浴血,母亲将他死死护在身后……刀光闪过,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
此刻的感觉,和之前融合“原身”记忆时完全不同,而是真真切切的悲痛欲绝、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痛?!”穿越者的超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好象变成了那个躲在尸堆中瑟瑟发抖的十岁孩童!
仿佛那挡在身前的不只是“原身”的父母,更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身父母!
“啊——!”李玄同突然抱头惨叫,面色惨白如纸,周身九阴真气不受控制地暴走,衣衫无风自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