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通过风月镜所看到的画面,看似没头没脑,但谢笙结合当前已知,是串联起不少信息的。
首先,两人口中的“王言川”,八成就是这个被困屏风后的青年。
那他究竟是何身份?
还无法确定,但谢笙心里同样有个猜测,并且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幕敕令画面中表明,苏晚晴有个订婚者,称为“王家公子”。
事情还能有这么巧不成?
所以,王言川,铁定是苏晚晴的未婚夫!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苏晚晴,在自己未婚夫前,失格于他人!
还是一个在欢乐场有职务的双向插头……这多丢鬼王的脸啊。
如此便可解释,方才它又一次投来了视线。
前面已经在谢笙手上数次吃瘪,若只是一个无关者,它不可能在意的。
是与不是,就看第二幕敕令画面中能否揭晓了。
谢笙提笔,把将王言川的名字记下。
终于!
果然!
先前那种“只差一线”的感觉消除,王言川,就是最后所缺失的名字!
花名册,搞定!
也不耽搁,谢笙立即就接收第二幕敕令画面。
————
光影流转,时空倒错。
第一幕敕令画面的结尾,苏晚晴与姚子谦交谈甚欢。
在不远处,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知静立了多久。
此刻,第二幕的画面,便自这道身影的视角,徐徐展开。
此人……正是屏风之后那青衫青年!
而在之后的画面中,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谢笙猜测,完全无错!
正是王言川!
此刻,他静静望着远处的苏晚晴与姚子谦。
浓黑的眉头微皱着,神态显得幽深、困惑,以及郁结而又自我压抑收敛的怒意。
虽然有点扇形统计图了,但人类的神态表现力确实厉害。
紧接着,零碎的画面快速闪过,补充了一些细节。
苏晚晴和王言川的婚约,是王言川的意思。
从这些零碎画面中可知,两家人也算半个世交。
在第一幕画面中,苏晚晴成长期间的玩伴之一,就是王言川。
这么说的话,王言川应该是早已倾慕苏晚晴?
但从苏晚晴对王言川矜持的态度上来说,两人的感情怕是不对等啊。
总之,虽说婚约已定,但苏晚晴与姚子谦的往来并没有断绝。
随着一次次“偶遇”和“知音”般的交谈,倒是愈发密切起来。
姚子谦总有新奇的点子,邀她品评新得的孤本,赏玩罕见的兰花,或去城外新开的馆子尝鲜。
每一次,苏晚晴归家时,眼中都残留着未尽的光彩,似意犹未尽。
苏晚晴夫人曾蹙眉提点:“晚晴,你已许了人家,不可再如闺中时那般随意出游,需知人言可畏。”
“是,娘亲……”苏晚晴垂首回应,姿态柔顺。
可待转身,神态却有点不以为然。
待回房,苏晚晴对着铜镜,簪上姚子谦赠予的那支新颖珠花。
这是被姚子谦勾搭上了……
谢笙心里腹诽着,接着看。
婚约既定,有些场面终究避不过。
因这层关系在,王言川与苏晚晴常有见面机会。
一次赏花宴上,苏晚晴王言川两家皆在。
花园中,王言川与苏晚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长辈的指引,互相见礼。
王言川一身靛青直裰,干净整齐,举止守礼,言谈间引经据典,风骨内蕴。
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时,会微微柔和,却又恪守着分寸,确实很有文人气态。
从画面中看来,王言川的倾心、喜欢,很含蓄、郑重。
如珍藏的宝物,不轻易示人,更不懂如何喧哗取宠。
苏晚晴则是一副标准闺秀模样,穿着鹅黄春衫,梳着时兴发髻,微微垂着眼,应对得体。
说是羞怯也可,说是疏离也可。
总归少了少女见到心上人的雀跃,更象在完成一项既定仪式。
某一日,王言川寻得一个由头,递了帖子,邀苏晚晴往城中有名的清茗轩听琴品茶。
苏晚晴几番推脱未果,只得应约。
清茗轩雅间内。
琴音绕梁,茶香袅袅。
王言川显然精心准备过,寻尽由头与苏晚晴交谈。
可苏晚晴始终兴致缺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目光时而飘向窗外。
眉宇间始终存在着冷淡、矜持,应答也多是一个“恩”字或简短句子。
直到,楼下街道传来一阵熟悉的、清朗的笑语。
苏晚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姚子谦正与几位看似文人打扮的朋友走过,他摇着折扇,不知说了什么,引得旁人抚掌。
似是心有所感,姚子谦也抬眼,精准地望进了这扇临街的窗户,与苏晚晴的视线对个正着。
“……”姚子谦未呼喊,却遥遥行礼,笑容璨烂。
刹那间,苏晚晴双眼一亮!
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妥,迅速垂下眼睫,只是唇线忍不住微微抿起、脸颊悄然泛红。
这一切并未逃过王言川的眼睛,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面的画面可见,王言川已经知道姚子谦此人的存在了。
一直没有多提,也不知道是是不是认为事态还不算严重。
但现在,王言川似是有些压不下心中郁气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诚恳地道:“晚晴,那人……我略有耳闻。其人交游复杂,言行轻浮,并非良善笃实之辈。你心性单纯,往后……还是莫要过多接触为好。”
“……”苏晚晴抬头,瞥了王言川一眼。
她也没有为姚子谦分辩,只搁下茶杯,轻声道:“茶凉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重新低垂的眉眼间,分明掠过一丝压抑的不耐与厌烦。
很显然,她对这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对他的关切,甚至对他这个人,都并不怎么看得上,或许还觉得他古板迂腐,多事拘谨。
王言川看着她疏冷的神情,揣摩着她的心思。
他那张沉稳端正、带着书卷气的脸上,浮现出些苦涩与无奈,又被他强行压下……
此后,王言川递过几次帖子,或邀赏画,或约观灯。
苏晚晴的回复,渐渐从“偶感风寒”到“母亲另有安排”,愈发疏淡。
拒绝王言川的次数,越来越多。
拒绝姚子谦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一幕的敕令画面终结于:
在婚期愈近之前,苏晚晴应邀,去往一处“私厨”赴宴。
说白了就是这宴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