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确在那一瞬深深“爱”上了这个前来拯救自己的人。
可是,她觉得王言川太干净,太耀眼了。
是自惭形秽?
还是……落差感?在曾经的爱慕者面前沦落至此,凭什么我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好说,但谢笙倾向第二个想法。
所以,苏晚晴才要把王言川拉下来,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泥潭里。
他若要走,那就……杀了他!
让他永远留下,陪着自己。
理解了,明白了。
现在,也该结束了。
谢笙心神回归当下。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几个呼吸。
缝隙后的猩红世界里,苏晚晴将所有宴芳苑里的鬼影全都吃了!
以此来修复强行撕开信道、被谢笙砍出来的伤势,气息在快速攀升。
在苏晚晴的身旁,那个油头粉面的姚子谦还在。
这个罪魁祸首“活”得如此好,真是讽刺。
“呃啊啊啊!!”而苏晚晴的反应……
哪怕是谢笙的视线打量,都触发她的狂怒,鬼叫鬼叫的,眼浑身煞气鼓荡。
谢笙对着她的视线,语气满是讽刺:“你活着的时候就不清醒,死了更是愚蠢透顶。”
苏晚晴的嘶吼一滞,但马上更加暴怒的咆哮。
谢笙不再多言。
该开始了。
“哗——”
心念一动,水浪涛声骤响,浩瀚冥域虚影铺展开来!
重重水浪划分出去,绕在丧彪身旁,形成护佑。
狗子明白眼下情况紧要,没有出声,只是表情严肃地站定。
“嗖!”
身影一闪,谢笙来至裂缝前。
看了两眼,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直接伸手抓住了缝隙边缘。
缝隙中的独特能量,没有躁动。
“呲呲呲!!”一阵如同裂帛又似静电噪音的呲啦声响起。
“!!”缝隙对面的苏晚晴,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阻拦她许久的空间裂缝,竟在谢笙手中被轻易撕开,呈现可容跨越的大小!
他向前一步,踏入了这片独特的空间。
直播间的画面,也跟随着转变。
与现世完全不同的景象,展现而出。
【主动进去?对面是是不是鬼王言川的老巢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进去打上一场,还能好好谈不成。】
【卧槽这地方……是跨界了吗卧槽!】
【这场景……这还是蓝星吗?快来牢玩家解释一下!】
【好特喵大的一个湖,好安静,好黑!】
【牢玩家表示:这我没见过……】
此处,是关口!
确实不是谁都知道。
大概每处关口不尽相同吧,这里,主体是一面浩瀚无垠的镜湖。
湖水色泽是极深、极沉的幽蓝,近乎墨黑,却奇异地透着洁净的微光。
望之令人心生宁静,又感深不可测。
湖面平整,倒映着上方恒定而柔和的苍白“天空”,天地在水天交界处连成一片,空茫浩渺。
很安静,没有水浪声。
除开苏晚晴身上阴煞吹荡出来的声响,只有一种低微,有规律,似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响在空间中回荡。
看不见“镇物”所在,也没空多看。
谢笙粗略地扫过一眼,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苏晚晴身上。
此刻,是真正面对面,毫无阻隔地直面一尊鬼王。
“你……”
眼见谢笙主动闯入,苏晚晴凄厉咆哮,“你把他害死了!害死了!我要你!死!得!很!惨!”
谢笙活动了下手臂,锈刀逐渐震荡清越鸣音,口中则讥讽道:“他早就死了,亲手杀他的人,是你,苏晚晴。”
“不是我!!不是我!”
苏晚晴猛摇头,发丝如蛇狂舞,“是你这多管闲事的道士!毁了一切!是你!”
“可笑。”谢笙摇头,“愚蠢至极!”
说完顺手拿出风月镜晃了晃,又道:“怎么?刚才在水榭里,你那好情人是如何招待贵客的场面,你没看?”
苏晚晴周遭震动着的狂乱阴煞顿了片刻。
她确实没顾上看。
之前被谢笙连番打击,苏晚晴一心只想降临现世,后来王言川出事,才彻底引爆了她。
或许……也是因为宴芳苑里那些花样,她生前早已习惯了。
旁边的姚子谦倒是颤了一下,双眼中煞气大增。
可也只敢看着,听着。
毕竟眼下,谢笙是真来到他面前了!
“我还真想让你看一看……嗯?”
说到一半,谢笙略有惊诧,垂眸看向手中的风月镜。
感觉,似乎可以做到?
是敕令满足的原因吗?
总之,想做就做。
谢笙调动鬼气注入镜中,镜面嗡鸣,漾起一片朦胧清光。
清光照耀之下,一幕幕景象快速形成,飞速流转。
苏晚晴本已怒极,她早按耐不住。
但现在,她看到这一幕幕后,顿住了。
此时展现出来的,不仅是先前风月镜触发过的昔日片段,更将谢笙所知晓的一切都投射出来了。
似乎是跟随他的意念,从而展现。
画面闪铄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但对苏晚晴这尊鬼王言川,以及对已达红衣巅峰的姚子谦而言,看清每一个细节毫无困难。
尤其是苏晚晴。
所有真实,从头到尾的真相,尽皆展现!
撕开苏晚晴自己的认知,她愚蠢的记忆!
她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身影僵直,翻涌的煞气凝固,死死盯着那些画面,瞳孔剧烈收缩、颤斗着。
几息之后,风月镜光芒收敛,重归平静。
“……”
“……”
此处陷入绝对的寂静!
“不……可能……”
苏晚晴声音干涩嘶哑,神情极乱,“这不是真的!”
“那你看看他呢?”谢笙悠然抬手指向一旁。
苏晚晴壑然转向姚子谦。
此时姚子谦脸色惨白,身上煞气动荡剧烈,见苏晚晴看来,他猛地摆手。
“这是假的!全是这道士的诡计!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怎么能信他?”
辩解时,姚子谦很快就镇定下来,声音反而带上痛心疾首的感觉:
“晚晴,我们在这里相伴了多久?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哪次不是顺着你、陪着你?”
“纵然你想看着我被他们玩……我也……”
“你就因为一个外来道士的几句挑拨,便要怀疑我?”
苏晚晴怔了怔,身上煞气混乱翻腾,但很快又阴森地看向谢笙。
这真是给谢笙整笑了。
一尊鬼王言川,倒是被一个红衣玩得团团转!
照这么看,苏晚晴在这长久的岁月里,恐怕都是被姚子谦“把控”着。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