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帝只觉得一瞬之间,无数纷繁的,杂乱无章的,似是幻境一般的记忆朝自己涌来。
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这些荒诞的不详的记忆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看见了妻离子散,看见了国家危在旦夕,看见了宛如厄运诅咒一般的灾祸蜂拥而至,看见了
看见了一切即使是在噩梦中,都不会出现的画面。
他的思绪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沉沦,而在最绝望之际,一个身影的出现拯救了这个世界。
而那个身影。
现在正在他面前。
夏景帝只颤颤地伸出手,叹道:“欢迎回家。”
就再耐不过脑海中的剧痛,瞬间昏了过去。
关于两位殿下把一个不知名孩子带回宫成功把陛下气昏过去这件事以一种既迅速又隐蔽的方式传遍了整个京城。
孙才的同僚们知道是他将那小孩带去春日宴的,就等着见到他狠狠讥讽一次,他们早就不满这家伙趋炎附势软饭硬吃的作态了。
却没想到自那日后就没见过孙才此人。
再听到关于这人的讯息,竟是他的死讯。
据其妻所言是死于恶疾,尸首不便见人,直接便焚化了。
青云观众人见那古怪的孩子迟迟未回,觉得定是陛下发现了她的古怪,将其除去了,没了那股恐怖威压的震慑,他们也就毫无顾忌地恢复了原态,没少在青风观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仗着知道他们没钱回道观,便浩浩荡荡地上了门。
名义上是慰问,实则是趁火打劫。
“我说,师弟啊,你们如今这光景,该如何回去?不如将你们道观的地皮盘给我们,你们拿着银钱,也好各自谋个生路不是?”
两座道观离得这般近,确有些因果。
两人本为师兄弟,师父逝世后,因观念不同分道扬镳,并将原本的一座道观一分为二,竖墙以为界。
但墙能隔开距离,却不能隔开人心之恶。
昔日同门的师兄弟反目成仇也只消一个念头。
玄诚子这会正指挥着弟子们收拾细软,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古怪:“你要买我们的地?”
清虚原本还以为要周旋一番,毕竟他这师弟人没什么本事,固执倒是一等一的。
却没想到对方抬了点价格就答应了。
就答应了?!
不是?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连腹稿都打好了,这就答应了?
直到拿着地契走出大门,青云观的一众人还是懵的。
不过地契拿到就是好事。
等回了道观,终于可以将道观重建回师父尚在时候的规制了。
一行人十分兴奋地出了京。
京城的繁华自是迷人眼,直到坐着马车行至京郊,众人都还对那块寸土寸金的地界念念不忘。
“要是能留在京城就好了。”
一个弟子叹息一声,也是叹到了清虚道长的心坎里。
他何尝不想?
只是所需金钱高昂,且若是没点势力,还真不好在京城混。
“师父,那里就有座道观诶!”
闻言看去,是一座没有牌匾的道观,象是空置了许久。
只是没有人气也并不影响它的气派阔气。
“师父,要是咱们以后也能把道观开在这样的地方,那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清虚道长暗自想要是有了这钱,还做什么道士呢?
酸溜溜道:“这地界,没个通天的关系,你有钱都买不着。”
正说着。
那道观大门开了。
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还指挥着身后几个徒弟往门楣上挂匾额。
清虚道长眯着眼一瞧,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再一瞧。
那不是之前把地卖给他的玄诚子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匾额已经挂了上去。
青风观三个大字险些把他砸死。
“呦,这不是师兄吗?”玄诚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们,心中舒爽非常,“真巧啊,要不进来坐坐?”
清虚道长:“”
“害,这不还得多谢师兄慷慨解囊,接手了咱们那破烂摊子嘛。”玄诚笑得一脸诚恳,“陛下说了,既然是一家人,就得在京城有个落脚处。这不,刚赐的,还热乎着呢。”
说着,他象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刀:“师兄若是以后把道观做大做强了,欢迎来京城做邻居啊。咱们两家离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青云观众人:“”
在解决完一切潜在的隐患后。
京郊,皇家围猎场。
草场上旌旗猎猎。
“驾!驾!”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只是架势做的足,定睛看去,那雪白的马驹驮着她象是在散步似的,悠哉悠哉。
柚柚穿着一身特制的骑装,腰间别着把精致的小木剑,头发被高高束起,随着马儿的颠簸一甩一甩的。
心情也十分的好。
刚刚仗着自己在之前的时间线有过骑马的经验,狠狠在皇祖母面前表演了一番把天赋带到骑马。
这会感觉自己跟皇祖母拉近了关系棒极了。
江若云和江滦在前头纵马,肆意非常,时不时还要绕过来去逗逗柚柚,看把她惊到就畅快地笑。
两个幼稚鬼啦。
柚柚在心里嘟囔着。
面上却掩不住的笑意。
真好呀。
她想。
她守护。
夏景帝自从醒过来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那穆槐寻了个罪名发落了。
第二件事就是把温家抄了。
第三件事就是抱着柚柚哭了半个时辰。
把皇后都看不会了。
原本还有些心疼他,谁知从那之后就黏在自己身边不走了,时不时还要警剔地回头看一眼,象是她下一息就会消失在他面前似的。
那就是再好的感情也不能这么腻歪着啊。
但
穆南春轻叹一声,还是握紧了身旁人的手,象是在给予安抚。
她不懂这些变化的缘故,却又太懂自己的爱人。
于是到了末了,只轻拂过他被风吹皱的衣襟,笑道:“惟愿明年月似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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