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感受到什么呢？
是被欺骗后的愤懑，还是对她真实身份的恐惧，亦或是决定与其同归于尽的决心？
江若云清淅地知道，上述的情绪无论出现哪一种都是合乎常理的。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每一种本该浓烈的情绪都太过寡淡，在短暂的回忆中混杂在一起，就成了五味杂陈。
“怎么今天起得这么早？”
最后江若云听见自己这般问。
柚柚又打了个哈欠：“因为被窝里冷了，睡不着了。”
她很自然地走出房门，看向外面，似乎是在查找什么。
“今天早上没有人送东西来吗？”
江若云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整个人现在都是麻木的状态，不明白明明是她在隐瞒，怎么搞得自己象是心虚了似的。
“有，刚刚被我收到空间里去了。”
她的手一翻，一片叶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柚柚满意地点点头，还欢呼了一声：“好耶，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很快就有新的菜菜吃啦？”
“对”
江若云意识到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深吸一口气，直接了当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柚柚抬眼，缓慢地歪了一下脑袋，因为刚睡醒起来毛茸茸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向一侧歪倒。
看着是十分平常的动作，但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就越发显得她的有恃无恐。
她咧嘴，两颗小尖牙白得晃眼。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
“应该是丧尸王？”
江若云警剔地看着她，空荡荡的别墅反而给了她安全感。
她知道哥哥会处理好的，在可能会被波及的范围内，不会有其他人出现。
她也可以放心地
一只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发呆呀，是不是被我的真实身份吓到啦哼哼，想让本大王放过你们也很简单呀，每天一箱糖，三个蛋糕，早中晚饭全部按照我说的菜单做，还有”
江若云下意识道：“不行，会蛀牙。”
柚柚：“？”
柚柚：“我可是丧尸诶！丧尸怎么会蛀牙！”
江若云古怪地看着她：“那别的丧尸也不吃人类的食物啊。”
辩论了一会丧尸究竟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会不会蛀牙。
江若云自己也觉得荒诞，把话题扯了回来。
“所以，你潜入我们基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柚柚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弄得江若云神色也凝重起来。
下一秒——
“来混吃混喝的。”
江若云：“？”
可能是因为一早上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无语状态，她现在都十分娴熟地接受了。
也甭管是不是真的接受了，总之当事人的情绪十分稳定。
听着柚柚象是忍了很久忍无可忍了一样跟她吐槽。
“你们人类真的很神奇，每次饿了就喜欢畅想一下末世之前的美食，又吃不到！给我馋死啦！”
柚柚嫌弃地摆摆手：“但是他们都太穷啦，我都没兴趣去他们手里抢吃的，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几个不是面黄肌瘦的，看起来家里还是有点馀粮的”
“结果他们就给我吃土！”柚柚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悲愤。
江若云纠正：“那应该是压缩饼干，不是土。”
柚柚撇嘴：“管家也是这么说的，那就算是饼干吧，但真的很难吃！”
“我想着一定要吃一次你们人类正常的食物，就让她陪我演了场戏啦。”
江若云：“管家？”
柚柚：“就是那个，那天站在我旁边的呀。”
“那你现在怎么不准备演下去了？”
是因为觉得人类的食物已经吃腻了所以不演了？
但是江若云觉得应该不是。
毕竟刚刚还在那提意见呢，知道的是一天的食物，不知道还以为是谁家超市开张了来进货来的。
“因为要开发新口味呀！”柚柚说得十分的理直气壮，“按照你们的速度，下次吃到新口味的小蛋糕得几年之后啊？”
说话间还有隐隐的自得。
显然是觉得自己厉害极了，一晚上就搞定了他们搞不定的事。
当然，确实是事实。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中，生死大事的重要程度远超过食欲。
所以大部分人外出都是在尽量保证存活的前提下多搜集物资。
谁愿意惹那些变异的植物？
更何况它们不经过处理是完全没法入口的。
所以柚柚这个举动倒确实是给末世食谱研发的进度上狠狠推了一把。
“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惹什么事呀，只要有好吃的，我就不会做什么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食物加成太大，柚柚甚至觉得相较于丧尸，其实她更亲近人类一点。
丧尸在她眼里就是变异的死去的人类，可以作为下属，或者工具，但绝对不会是伙伴。
到这里，江若云其实都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了。
主要是——
如果那天那个女人只是她的管家，或者说下属的话。
只是一个下属，就能倾刻间杀死这么多的异能者。
且还不是一阶二阶的水平。
这样的高手，就算是在演戏，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真的很喜欢吃人类的食物。
江若云：“”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吃的吃货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这就是她的善恶观。
她接受了，但柚柚听上去倒象是还没说够。
“而且”
“而且？”
“而且我看书上说，家人之间是不能有欺骗的，所以我觉得还是直接告诉你们好了。”
家人
江若云的心里倏地柔软了一下。
但她也知道，柚柚大概率是不知道家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的。
“你知道家人是什么意思吗？”
柚柚叉腰：“当然啦！住在一个家里的人就是家人呀。”
江若云无语凝噎，果然是这样。
在她的眼里，家大概就和房子是一样的。
她试图把两个概念和柚柚说明白，但是显然是高估了没有经历过九年制义务教育拷打的小丧尸的文化水平了。
解释也解释不明白。
话说多了就捂住耳朵，开始控诉她欺负一个孩子。
灵活性自适应能力这一块拉满了，现在就又是孩子了，之前说小孩不能多吃糖会蛀牙的时候就绝口不提自己的年纪了。
江若云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因为她真的解释不明白。
而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她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做出对于人类有害的事，甚至在食物的驱使下还能给人类带来益处。
那她何必在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面前反复强调家人的定义，来回地反驳她提出的家人的说法呢？
甚至，在她内心深处，还有一种冥冥的，不知是直觉还是预感一般的，仿佛她们在某个并行世界，就是家人的感觉。
她知道这个念头来的十分的莫明其妙。
甚至都多少带点科幻色彩了。
但她接受良好。
毕竟末世都特么来了，难道末世和丧尸就很科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