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之战落幕了。
楚萧等人踏上归途。
来送行的,黑压一片。
“他日再见。”以北疆统帅为首的一众大玄强者,集体拱手俯身。
寥寥四字,说不尽的是感激,若非这些道友赶来支援,他大玄危矣。
“后会有期。”焚天剑魂他们也不再傲娇,背对众人挥手,渐行渐远。
争归争。
吵归吵。
幽都和大玄还是哥俩好。
谁是娘家人,无关紧要了,楚萧是大玄的姑爷,女帝是幽都的儿媳,这便够了。
有依依不舍的。
瞧,凤凰已环抱了楚萧,脸颊埋在了其胸膛,这该是她做一国君主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不矜持。
大玄的强者,也算开眼了,他们记忆中的女帝,从来都是威严无上的,何曾露过这般小女子姿态,别有一番韵味。
再看他家英明神武的大王,头顶的光圈,就锃光瓦亮了,绝代的狠人,大玄的救世主,当得起玄皇的名号。
月正圆。
颇不衬离别之景。
该走的还是要走的,各自皆有使命,他要回大秦,为亡灵讨还血债;她要以女帝之名,收拾旧山河。
但所有人都知,若她有难,他还会再来;若他身陷火海,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救,哪怕举国之力。
直至楚萧消失在天际,凤凰才转身离去,去的是帝都,各王朝虽撤了,可大玄境内,还有幽海的强者。
自她大玄内乱,幽海便颇不安分,早已撕毁了与王朝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此番清剿,她绝不会手软的。
“废物。”
“一群废物。”
深更半夜,大玄帝都有人骂娘,出自一座幽暗的地宫。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龙莽,如一条疯狗,嘶声犬吠,怒的双目充血。
战争,是他引起的,实在未料到,是这般结局,四大皇朝联盟啊!外加一个幽海,五打一的阵容,竟都铩羽而归。
失算了,严重低估了楚萧那个变数,竟真能帮大玄扭转乾坤,早知如此,便该趁那小子修为荡尽时,将其杀灭。
他没机会了,地宫的石门,已被人一掌轰开,碎石崩飞中,有数十道人影跨入,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吾府之禁地,尔等也敢踏足,好大的胆。”龙莽喝声如雷,血气冲天。
“再大也大不过你叛国。”冰冷的话语响起,大玄国师缓缓走出,杀机横溢。
查清楚了,四大王朝之所以联合攻伐,是有人通敌卖国,拿到情报时,她都难以置信的。
内乱,纵打的再惨烈,终究不过大玄家事,一致对外,才是先辈传承的不灭意志。
不成想,竟有人引狼入室,欲借各大王朝之威势,逼女帝退位,滑天下之大稽。
“国师,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龙莽冷冷一笑,“叛国的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有胆做得,无胆承认?”大玄国师轻拂袖,一卷卷文册飘出,散落一地,皆是某人的罪证。
龙莽见之,面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真是小看这个战五渣的文官了,手段属实不浅,这都能查到。
“拿下。”
大秦。
北境。
亦有人在骂娘。
此番乃天枢子和玉衡子,自做北境统帅,两人就没舒坦过一日,尤属今夜,最是压不住火气。
有情报传来,楚萧等人压根就不在青锋故地,能排得上名号的强者,都去打仗了,且还帮大玄赢了王朝战争。
也便是说,幽都城是一群小虾米在镇守,可即便是小虾米,他们这几十万玄修,也未能攻破其山门,奇耻大辱。
“你说,那一皇一帝,是否会朝咱这边杀过来。”有人骂娘,亦有人在私下里嘀咕。
他们可是听闻了,大玄北疆一战,去了两尊肉身天虚,两尊灵魂天虚,都被杀的大败。
若幽都和大玄联合,他们这些怕是不够看,要知道,夫子徒儿和凤凰都有力斩肉身天虚的底蕴。
“此乃大秦不是她大玄。”修为高深的老辈,一个个的都稳如泰山,不怕他强大,就怕他不来。
是这个理,颇多苍字辈都深以为意,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倒好了,对方死守不出,才最让人无力施展。
“天枢老杂毛,人呢?你丫的属乌龟的?”
“玉衡老狗,有种进来,小爷一掌呼死你。”
日常骂娘。
青锋故地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还是项宇和萧夜他们,一人占着个山头,憋足了气劲,骂的惊天动地。
好面儿的人,可听不得这些混账话,如某两位国师,便气的心肝脾肺疼。
“找,给吾找。”天枢子一掌拍碎了桌案,玉衡子亦狰狞着面目,咬牙切齿。
找谁呢?自是通缉榜上的那些反贼们,抓几个过来要挟对方,不信青锋不就范。
撤!
这边,项宇等人许是骂累了,纷纷看了一眼天色,便大手一挥下班,明日这个点儿继续。
敬业的可不止他们,幽都城比比皆是,画符的、刻苦修炼的、扎堆建房子的各有各的事做。
“原来如此。”药婆也是个战五渣,没去大玄干仗,就缩在一处,没日没夜的在天权子身侧晃悠。
这位国师,自被抓来幽都,便在昏迷状态,不知被放了多少血,乃至肉身天虚,被嚯嚯的气血溃败。
血,可不是白放的,药婆便从他的血中,炼出了一丝诡异的药力,有几许仙丹药渣的意味。
解惑了,这厮能跨入肉身天虚,不是人品爆发,亦非自身修行,是仙丹助力。
如此,淬炼出其体内的药力,再辅以精粹之物,未必不能再造另一尊肉身天虚。
“机智如老身。”
嗖!
一个宁静的夜晚,幽都强者悉数回归,与之一道的,还有流落在外的青锋弟子,终是回家了。
其他人尚好,唯独辰羽,卖相不咋好看,头发蓬乱如鸡窝,一张俊朗的面庞,也青一块紫一块。
都琴仙子拧的。
这娘们儿不知哪来的火气,前脚才落地便拧着辰羽的耳朵进城了。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俩有事,至于何事,那就看各位的脑洞大不大了。
“我总觉,我的辈分要再往上窜一窜。”武德摸着下巴,一脸语重心长。
徒儿出息呗!昔日被他赶下下山历练,真给他拐了个儿媳回来,且还是一尊修为高深的苍字辈。
思来想去,辈分这玩意,还是各论各的好,徒儿喊他师尊,他喊儿媳前辈,免的一不留神折了寿。
未见楚萧,他半道上便走了,至此已到大秦帝都。
月下,他独自一人立在城门前,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久久不语,只染血的泪水,顺着脸庞淌流。
他以为父亲还活着,还在大玄秘地修行,殊不知,早在他被雷刑的那一日,父亲便死在了救他的路上。
千宗百卷一页书。
横天纵地墨白棋。
纵已过了许多时日,他仿佛依旧能望见一幅血淋的画面,在他眼前支离破碎的演绎。
画中,有一个提剑的书生,满腹经纶,在千军万马中厮杀,使出的是经天纬地之力。
清风不解意,一次次的肆意吹刮,未风干他眼角的泪水,却卷来了一粒粒血色的尘埃。
楚青山的骨灰?
或许是。
它似有灵,在孩子的周身,萦绕不散,宛如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少天莫哭。”
“孩儿不孝,来晚了。”楚萧哽咽不堪,满脸血泪纵横,那个疼他护他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