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衣柜里，熨烫好的西装永远备着两三套，车里常备着解酒药和薄荷糖。
“今天又是哪个年会？”
一月十号晚上，温婉帮陈默系领带时轻声问。
“联影医疗的，在国贸。”
陈默闭着眼，让温婉整理他的衣领，“估计要很晚，别等我。”
“少喝点酒。”
温婉抚平他肩头细微的褶皱，“昨天回来身上酒味那么重，头疼了吧？”
“没办法，应酬场合。”
陈默握住她的手，“你今天复习得怎么样？”
“还好，神经解剖学重点划完了，明天开始背。”
温婉帮他拿起外套，“快去吧，别迟到了。”
陈默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匆匆出门。
院子里，刘一菲已经开车在等了——年底应酬多，陈默通常不自己开车。
车子驶入夜色。
刘一菲从后视镜看了陈默一眼，低声汇报：“老板，联影医疗年会在国贸三期，七点开始。这是今晚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
陈默接过，快速浏览。名单上多是医疗行业的资深人士，还有几位卫生系统的官员。
他的座位在主桌旁边，算是贵宾位。
“金教授会去吗？”陈默问。
“邀请了，但金教授说实验室忙，让副手代表参加。”
陈默点点头，闭目养神。
车窗外，京城的夜景流光溢彩，年关将近，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却与他此刻的疲惫形成反差。
年会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陈默得体地应对着各方的敬酒和寒暄，与联影的高管们交流着明年设备采购和研发合作的细节。
又与几位官员简单聊了聊医疗政策动向。
等到结束坐进车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回公司。”
陈默揉着太阳穴，“还有几份文件要看。”
“老板，明天上午您还有学校的期末考试”刘一菲小心提醒。
“知道，看完文件就回。”
陈默声音有些沙哑。
回到默婉资本办公室，已是午夜。
大楼里大部分区域都暗着，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默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沈青瓷整理好的年度投资报告终稿，足足一百多页，需要他最终审阅签字。
旁边还有苏云袖发来的喜茶春节营销方案，陆川提交的默川游戏明年预算，以及夏天团队对熊猫直播最新动向的分析
陈默泡了杯浓茶，开始逐页审阅。
数字、图表、条款在眼前跳动。窗外的京城渐渐沉寂，只有远处的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凌晨两点，他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在电子签批系统上确认。
关掉电脑，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婉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刚背完书，准备睡了。你别熬太晚。】
陈默心里一暖，回复：【马上回。你早点睡，别等我。】
收拾东西下楼，刘一菲还在车里等着。
“不是让你先回去休息吗？”陈默坐进后座。
“没事，我等等您。”
刘一菲启动车子，“送您回四合院？”
“嗯。”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行驶。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一菲，春节怎么安排？回家吗？”
刘一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
“不回去了。至少近几年都不打算回家了。”
陈默听出了她话里的苦涩。
自从上次深市摊牌后，刘一菲和家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母亲虽然没再要钱，但也不再主动联系她。
“那春节来四合院过吧。”
陈默平静地说，“婉婉那边父母要来，我父母也从杭城过来，人多热闹。”
刘一菲怔了怔，从后视镜里看了陈默一眼，眼眶有些发热：“老板，这不合适吧？你们一家人团聚，我”
“有什么不合适。”
陈默打断她，“你是公司元老，也是朋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早点过来帮忙。”
“谢谢老板。”
刘一菲声音很轻。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陈默下车时，回头说：“明天不用太早来接我，九点吧。你也多睡会儿。”
“好。”
走进院子，正房的灯还亮着。温婉果然还没睡，穿着睡衣在客厅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啦。”
她放下书，走过来接过陈默的外套，“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过了，年会都有餐。”陈默换鞋，“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睡不着，正好再看会儿书。”
温婉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快去洗澡，水给你放好了。”
等陈默洗完澡出来，温婉已经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
“明天考什么？”
陈默擦着头发问。
“上午药理学，下午病理学。”
温婉靠在床头，“你呢？”
“上午宏观经济学，下午没课，但要回公司开预算会。”
陈默躺到她身边，搂住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温婉在陈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陈默，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我爸妈？还有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陈默想了想：“你爸的治疗下周就告一段落了，金教授说可以回家休养一阵。”
“我打算腊月二十左右，先去杭城接我爸妈，然后一起去苏州接你爸妈，一起回京城。漫漫学校腊月二十二放假，正好能赶上。”
“那我得提前把房间收拾出来。”
温婉盘算着，“你爸妈住东厢房，我爸妈住西厢房，漫漫还住她那个小房间。沈青瓷和苏云袖说过年要回自己家，一菲来住客房”
“这些不急，还有时间。”
陈默拍拍她的背，“先睡觉，明天还要考试。”
“嗯。”
温婉闭上眼睛，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陈默却一时睡不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春节前要处理的事：公司的年终奖发放、年会、各部门的放假安排。
学校的期末考试、论文提交。
接父母的具体行程安排。
还有王公子那边的最新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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