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被打扰的不满。
“阿恒。”琴酒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对方从床上坐了起来。
“琴酒？”白恒的声音清醒了些，“现在几点了？凌晨两点！你知道正常人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吗？睡觉！”
“你醒了。”琴酒无视了他的抱怨。
“那你猜我为什么醒了？被你吵醒了！什么事这么重要不能等——”
琴酒挂断了电话，他向来不喜欢解释，也不接受拒绝。
他向老板做了个手势，示意将之前点的菜品打包。老板点点头，没有多问。
吧台边，佐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琴酒的方向。
但角落的座位已经空了，只留下桌上的一杯半满的威士忌和几张钞票。
风铃轻轻响动，门开了又关。
“怎么了，佐藤警官？”高木问。
“没什么”佐藤皱眉，望着空荡荡的角落，“刚才好像有个人坐在那里，感觉有点熟悉。”
高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现在没人啊。可能是先走了吧。”
“也许吧。”佐藤转回身，但眼中仍留着一丝疑虑。
与此同时，东京另一街区，“白夜咖啡馆”二楼卧室。
白恒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结束，时间02:47。
他揉了揉因困倦而发胀的太阳穴，银灰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个混蛋”他低声抱怨，却还是掀开被子起身。
他穿着深灰色丝绸睡衣，布料上绣着若隐若现的竹叶暗纹——这是去年生日时某人送的礼物，虽然对方坚持说是“任务剩余物资”。
走到窗边，白恒拉开窗帘一角，街道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饿了不知道叫外卖吗”他嘟囔着，却已经开始思考冰箱里有什么食材。
换上一套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白恒将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然后下楼来到咖啡馆后厨。
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食材：鸡蛋、猪肉、蔬菜、豆腐都是昨天晚上才补充的新鲜货。
“炒什么好呢”他摸着下巴思考，“那家伙口味挑剔，但饿的时候倒是不挑食。”
最后决定做麻婆豆腐和回锅肉，再加个番茄蛋花汤——简单快捷又能填饱肚子。
白恒从刀架上取下一把中式菜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寒芒。
这把刀看似普通，实则由特殊合金打造，能轻易斩断钢筋，平时作为厨刀使用反而有种荒诞的实用感。
他开始切豆腐，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讶于这位咖啡馆店长竟然有如此精湛的刀工——但这对于习武三十余年的白恒来说，不过是基本功。
“滋啦——”
随着猪肉片下锅，香气瞬间弥漫厨房。白恒熟练地翻炒着，思绪却飘向远方。
二十多年过去，如今琴酒的内力修为虽不及白恒，却已能达到感知他人情绪的微妙境界。
这种能力在审讯、谈判和识别背叛时极为有用，但琴酒很少显露，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一点。
“叮铃铃——”
咖啡馆门铃响起，打断了白恒的思绪。他看了眼墙上的钟：03:03。比预计的晚了三分钟，看来路上遇到了小堵车。
“门没锁，自己进来。”白恒头也不回地喊道。
后厨门被推开，琴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银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绿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如同伺机而动的猎食者。
“太慢了。”琴酒淡淡说道，将手中的餐盒放在料理台上，“居酒屋的烤鸡肉串，难吃。”
白恒瞥了眼餐盒：“难吃你还打包？”
“不想浪费。”
典型的g式回答。白恒摇摇头，将炒好的回锅肉装盘：“洗手，坐下，汤马上好。”
琴酒脱下风衣挂在椅背上，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
他仔细洗了手——这是组织的习惯，随时清除可能残留的痕迹——然后在厨房的小餐桌前坐下。
这个位置正对后门和窗户，能观察到所有出入口，是战术上的最佳选择。
白恒将麻婆豆腐和回锅肉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最后端上番茄蛋花汤时，琴酒已经拿起筷子。
“不客气？”白恒挑眉。
“难吃的话我会说。”琴酒夹起一块回锅肉放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评价，“肉炒老了。”
“嫌老自己做！”白恒没好气地坐下，却也拿起筷子，“大半夜的，你怎么跑银座去了？有任务？”
“没有。”琴酒简洁地回答，又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这个还行。”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而是长久相处形成的默契。
他们可以连续几小时不说话各做各的事，也可以突然展开深入讨论而不觉突兀。
“我见到两个警察。”琴酒突然开口，声音平淡，“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在居酒屋。”
白恒筷子停顿了一下：“认出你了？”
“没有。他们在明处，习惯了光明，对阴影不够敏感。”琴酒喝了口汤，“他们谈论着普通的案件，抱怨着上司，计划着周末的聚餐。”
白恒听出了琴酒话中隐含的情绪。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
“阿阵，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需要休息的话，我可以跟那位先生说——”
“不需要。”琴酒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没有软弱到需要休假。”
“这不是软弱。”白恒叹息，“你也是人，会累很正常。连贝尔摩德都会定期休假去夏威夷晒太阳。”
琴酒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吃饭。
但白恒注意到他握筷子的手比平时更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璃纱怎么样了？”白恒换了个话题。
“上星期学会了用自己读故事书。”琴酒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基安蒂教的。”
“对了，宫野志保那边进展如何？”白恒收拾碗筷，转移话题。
“顺利。她适应了南极的环境，研究进度超前。”琴酒点燃一支烟，但没有立即吸，“她问起你。”
“哦？问我什么？”
“问你是否还坚持每天练剑四小时，以及是否又在咖啡馆假装很闲。”琴酒吐出一口烟雾，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白恒咳嗽一声：“那是客人少暂时的！而且品尝过我手艺的客人都不肯走”
琴酒不置可否，静静抽烟。
白恒刷完碗，擦干手，走到琴酒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升起淡淡的烟雾，在厨房暖光中盘旋上升。
“阿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执行独立任务吗？”白恒突然问道。
“十八年前，暗杀一个泄露组织情报的政客。”琴酒回答得毫不犹豫，“你负责制造意外，我负责善后。”
“那天也像现在一样，下着小雨。”白恒望向窗外，“任务完成后，我们躲在天桥下避雨。你那时才十四岁，却已经能冷静地处理尸体，连指纹和毛发都不留下。”
琴酒弹了弹烟灰：“那是必要的工作。”
“我知道。”白恒轻声说，“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早点带着优子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如果。”琴酒掐灭烟蒂，站起身，“我们是组织的影子，这是既定事实。沉溺于假设毫无意义。”
他穿上风衣，动作利落而精准。白恒知道谈话结束了，也站起身：“要咖啡吗？我新进了一批蓝山豆。”
“下次。”琴酒走向后门，又停下脚步，“那个警察佐藤美和子，她父亲是二十年前殉职的佐藤正义。”
“我知道，当年的案件卷宗在组织数据库中有备份。”
“你也其他打算？”白恒声音低沉。
琴酒沉默了几秒：“不。至少现在不。但你要注意，你那个徒弟和她走得很近。”
“小兰那边我会注意。”白恒承诺，“她只是个追求力量保护所爱之人的孩子，不会主动涉足黑暗。”
琴酒微微点头，推门离开。黑色保时捷的低吼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白恒站在门口，看着空荡的街道，月光终于突破云层，洒下清冷光辉。
他们和组织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任何触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而在这个充满秘密与谎言的世界里，光明与阴影的界限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叹了口气，锁上门，却没有立即上楼休息。
而是走进咖啡馆地下室，打开隐藏的武器柜。柜中整齐排列着各式冷兵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柄中式长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暗红色丝线。
白恒取下长剑，轻抚剑鞘。剑身微颤，发出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触碰。
“安静点，龙。”他轻声说，“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或许这个世界隐藏着更多秘密”白恒低声自语，将长剑放回原处。
他想起优子生前说过的一段话：“白恒，你知道吗？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但规则之间会有缝隙。
有些人天生就能找到这些缝隙，行走在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当时他以为优子在谈论艺术创作，现在想来，或许有更深层的含义。
回到二楼卧室时，已经凌晨四点。白恒却毫无睡意，索性盘坐在窗前，开始每日的内功修炼。
银灰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白光，那是内力外显的迹象。
修炼至凌晨五点，白恒缓缓收功。窗外天色依旧黑暗，但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挑战和秘密也在等待着他。
“真是忙碌的人生啊。”白恒自嘲一笑，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到的是琴酒离去时的背影。
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独自承担一切的男人，内心深处是否也会感到孤独？是否也曾向往过居酒屋里那对警察拥有的平凡温暖？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像没有人知道，在东京这个巨大的都市中，有多少秘密在黑暗中滋生，有多少命运在阴影中交织。
月光逐渐暗淡，黎明即将到来。
而在医院病床上的毛利兰正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了师父白恒，梦见了飘渺，梦见了剑灵温柔的声音：“小兰，你的道路将充满挑战，但记住，真正的力量源于保护之心。”
少女坐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过此时的病房门前，气氛却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毛利小五郎双手抱胸，挡在病房门前，睡乱的头发表明他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但眼神中的警惕和坚决却异常清醒。
站在他对面的，是穿着学生制服的工藤新一，以及他身旁那位气质沉稳、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世界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毛利先生，我们理解您对女儿安危的担忧。”
工藤优作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让人不自觉地愿意倾听的力量，“新一只是作为同学和朋友前来探望小兰，没有其他意图。”
“朋友？”毛利小五郎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工藤新一。
“这小子消失那么久，一出现小兰就出事，这巧合也太巧了吧？”
工藤新一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知道毛利小五郎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自己这几个月的“失踪”确实疑点重重，而小兰此次受伤也确实与一场涉及黑暗组织的案件有关。
但他无法解释，至少不能在这里解释。
“毛利叔叔，我真的很担心小兰。”新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请让我看看她，哪怕只有五分钟。”
“不行！”毛利小五郎寸步不让，“小兰需要休息，而且医生说了，她现在不能受刺激。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带来什么麻烦……”
“够了，小五郎。”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妃英理踩着高跟鞋走近，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她手中提着便利店的纸袋，显然是刚去买早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