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纾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她整个人还陷在沉青叙的怀里,脚习惯性地搭在他腰间,手也紧紧搂着他的骼膊,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听到闹钟,她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
沉青叙先醒了,伸长手臂,越过她身子按掉了床头柜上还在响的手机。
片刻后,两人才慢腾腾起身。
洗漱间里,镜子映出两人并排站着的身影,各自拿着牙刷刷牙,然后一起洗脸。
早餐是昨天晚上定好的,姜纾和沉青叙吃完早餐后,一同出门。
在玄关处,两人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
沉青叙走进办公室,松了松领带,刚坐下。
这时,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敲门而入,神色躬敬:“小沉总,您好。我是您父亲委托的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我姓陈。这里有几份文档需要您过目并签字。”
沉青叙接过文档夹,翻开一看,竟然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陈律师在一旁解释说明:“这是沉寻州先生委托我们办理的资产转让,涉及他名下百分之八十的不动产、地皮、商铺、珠宝收藏,基金,保险,以及数家公司的股权。根据沉先生的意愿,签署这些文档后,我们将激活法律程序,逐步完成资产过户。”
陈律师话音刚落,沉青叙的手机响起,正是沉寻州打来的。
沉青叙接通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上午的阳光拉长。
“见到律师了?”沉寻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恩。”沉青叙望着窗外城市轮廓,语气有些复杂,“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沉寻州在那头笑了笑:“沉家的规矩,历来是家产,家主与家主夫人各持一半。我和你母亲就你一个孩子,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开始着手整理了,不过资产太多,目前只理顺了八成。剩下的,慢慢来。”
沉青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思绪沉淀。
听他不语,沉寻州又补充道,语气带了点调侃:“别觉得是负担。以后你要娶姜家那丫头,没点象样的聘礼,姜家门坎可不好进。”
沉青叙抬眼,薄唇微微抿起,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没再多说,挂了电话,转身朝等待的陈律师示意:“签吧。”
陈律师立刻上前,将需要签署的位置逐一指明。
沉青叙逐一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沉稳有力。
手续初步办妥,律师收拾文档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沉青叙转了下座椅,目光落在腕表上,他低声自语:“聘礼……现在开始准备,确实不算晚。”
与此同时,姜纾面对着自己办公桌上堪称壮观的文档堆,挑了挑眉,看向身旁努力维持标准微笑的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笑容不变:“是姜总特意交代下来的,说是等您回来处理。”
姜纾扶额,认命了。
等她终于处理完一半的文档,抬头看钟,已然是十一点半了。
她猛然想起,中午宋明月约了十二点一起吃饭,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外套、拿包。
路过助理工位时,助理探头笑问:“小姜总,这么急,是去找小沉总共进午餐吗?”
姜纾脚步不停,回头眨了下眼:“错啦,是去赴一位大美人的约。”
助理笑说:“小姜总这是男女通吃啊。”
姜纾笑笑不说话。
姜纾开车赶到宋明月发来的地点,发现是一家藏在闹市深巷里的私家小厨,环境很是清幽。
姜纾报了宋明月的名字,服务员便躬敬地引她入内。
推开包厢门,只见宋明月已然端坐其中,一身简约白色风衣衬得她肌肤如玉,长发柔顺披散。
姜纾脱下浅灰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她注意到宋明月似乎有些拘谨,便眉眼一弯,主动用轻快的语气调节气氛:“你是主我是客,怎么你反而紧张啦?放轻松,我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吧。”
宋明月笑了笑,将菜单轻轻推过来,声音柔和:“你点菜吧。这里的厨师很擅长粤菜,可以试试看。”
姜纾也不推辞,接过菜单,指尖划过几行招牌,利落地点了几道:“清蒸东星斑、豉汁蒸排骨、姜撞奶,再加一份荷叶糯米鸡。”
点完便将菜单递回给宋明月,“该你啦。”
宋明月添了虾饺和客家酿豆腐两道菜。
等服务生离开,宋明月轻声问:“你之前说想请我画画,具体是画什么呢?我最近正好有空。”
姜纾眼睛亮起来,笑道:“我爸妈结婚纪念日快到了,我想送他们一幅画作纪念。”
她边说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给宋明月看,“这样的,可以画吗?”
宋明月接过手机细看。
照片里是一对夫妻并肩站在海棠树下的照片,光影温柔,情也温柔。
宋明月点点头:“可以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姜纾连连摆手:“时间完全没问题!材料费和你的创作费用都由我来出,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宋明月应了声“好”,温声道:“那画好了,我发消息告诉你。”
姜纾点头。
菜很快上齐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喜欢的艺术展到最近读的书,竟发现彼此想法格外契合。
姜纾暗暗觉得,和宋明月相处有种一见如故的舒坦。
同时,这家私房菜的味道也纯正地道,姜纾心里盘算着,下次要带沉青叙也来尝尝。
正说笑间,宋明月的手机突然响起。
姜纾明显看到她神色一僵,方才的轻松笑意倾刻淡去。
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
姜纾放下筷子,轻声问:“你不想接吗?”
宋明月抿了抿唇,没回答,却还是伸手慢慢去拿手机。
姜纾动作更快,一把拿过她的手机,看也没看备注就直接接通,对着那头清淅地说:“对不起,明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说完,利落挂断。
挂完电话,姜纾有点感觉自己做得不太恰当,毕竟替她挂电话,有点不太礼貌。
姜纾道歉:“对不起啊,擅自做主了。”
宋明月摇头:“没有,本来确实是不想接的。是我谢谢你,替我接通了这个电话。”
姜纾把手机放回宋明月面前,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明明不想接,为什么勉强自己?”
宋明月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勉强:“你不明白……这个人的电话,不能不接。”
姜纾觉察不对,皱起眉:“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如果遇到麻烦,我可以帮你。”
“不是威胁,”宋明月垂下眼睫,沉默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他只是……占有欲有点强。”
姜纾:“”
姜纾的话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顿时沉默了。
这她可太熟悉了。
沉青叙的占有欲,她也没少“领教”。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男人啊,有时候不能太惯着。一次不接,天塌不下来。”
姜纾这话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宋明月看了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却想着待会儿还是得给姜斯明回个电话。
她不是怕他对自己怎样,而是担心他会因为今天这一出,转头去为难姜纾。
她不想让姜纾卷入这些事情中。
姜斯明……姜纾。
宋明月忽然抬起眼,轻声问:“姜小姐,你有哥哥吗?”
“别叫姜小姐了,叫我姜纾就好啦,”姜纾夹起一枚虾饺,随口答,“我是独生女。”
宋明月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姜纾正想接着说“不过我有两个堂哥”,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沉青叙的名字。
她刚想接,瞥见对面宋明月望着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刚才那句“男人不能惯着”,心一横,指尖一划。
挂了。
她抬头,对宋明月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重复道:“男人,就是不能惯着。”
另一边,沉青叙听着电话里突兀的断线音,眉头倏然蹙紧。
他立刻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就朝外走去。
而此时,姜斯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他没拨错号码……怎么刚才接电话的,会是纾纾?
难道,她约的人是姜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