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前一晚被某人折腾得有点过,姜纾早上起来时人还有些蔫蔫的,但她却坚持要起床。
沉青叙看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硬撑的样子,有些心疼:“招聘面试不是有hr和部门主管吗?你非得亲自去?”
姜纾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恩,想去看看。面试嘛,万一能发现什么沧海遗珠呢?”
她说着,又趴在了餐桌上,与残留的睡意抗争。
好不容易那股困劲过去,她抬起头,就看见沉青叙一身利落的黑色居家服,一边拿着手机接电话,一边单手熟练地打着鸡蛋,动作流畅。
侧影在晨光里帅得有点过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说什么,可沉青叙话很少,几乎都是“恩”、“知道了”、“可以”这类简短的回应。
等他挂了电话,姜纾撑着脑袋好奇地问:“工作电话?这么早。”
沉青叙把蒸好的玉米放到她面前:“不是。是周思然。”
姜纾一愣:“周思然?他找你什么事啊?苗寨项目有变故?”
“不是项目的事。” 沉青叙转身,往平底锅里倒油,准备煎蛋,“他说,想请我帮忙解蛊。”
“解蛊?” 姜纾更惊讶了,“劭寻和陈书的蛊不是早就解了吗?难道……沉眉出现了?对了,只有她身上的蛊还没解除?”
“恩。” 沉青叙将鸡蛋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弥漫,“她联系了周思然。我说明天有空。”
姜纾想了想,今天明明是周六啊,疑惑道:“今天不就是周六吗?你有空啊。”
沉青叙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进盘子,转身看她:“今天要陪你,所以没空。”
姜纾忍不住笑起来:“陪我去招聘会当面试官?”
沉青叙不置可否,将早餐摆好。
姜纾吃着煎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等等,沉青叙,你不会是想借机去我们招聘会……挖墙脚吧?”
沉青叙挑挑眉,纾纾这脑回路,清奇啊,甜蜜的约会怎么被她说成了挖墙脚了?
————
招聘会设在姜氏集团二楼的大型会议厅。
尽管经过简历筛选,笔试筛选,但是进入面试环节的人数依然众多,各个招聘局域都排起了长队。
姜纾今天穿着简单利落的衬衫西裤,外面套了件休闲西装,打算低调地混在面试官队伍里观察情况。
她原本想先找找宋明月在哪里的,但现场人头攒动,不同职位分局域面试,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
于是,她和沉青叙索性各自拿了一份简历,在某个专业岗位的面试点旁坐了下来。
沉青叙手里还拿着杯给姜纾买的奶茶,她渴了便就着他的手喝一口。
就在姜纾给宋明月发消息时,一道带着惊愕与明显敌意的女声突然在附近响起:
“是你们?!”
姜纾闻声转头,看见来人,也微微一愣。
竟然是沉眉。
沉眉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紧绷与敌意。
她死死盯着姜纾和沉青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纾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沉眉这一声喊,引得周围不少等待面试的人和工作人员都侧目看来。
沉眉象是情绪有些失控,径直冲了过来。沉青叙几乎是立刻起身,挡在了姜纾面前,身形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
看到沉青叙,沉眉猛地刹住脚步,脸上掠过一丝清淅的恐惧,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对他避之不及。
姜纾不想让沉眉打扰招聘会的正常秩序,也不想引起更多围观。
她拉了拉沉青叙的衣袖,示意他没事,然后对沉眉低声道:“这里人多,我们去茶水间说。”
三人来到相对安静的茶水间。
沉眉背靠着墙壁,眼神依旧充满戒备和敌意,再次质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纾扬了扬手中的简历,语气平静:“姜氏开招聘会,我来看看,有什么问题?”
沉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沉青叙,声音尖利:“那他呢!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这种……”
“沉眉。” 姜纾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周思然应该告诉过你,阿叙答应明天为你解蛊。”
沉眉胸口起伏,咬着牙:“那又怎样?!解了蛊就能抹掉一切吗?他是里寨的人,他和那些人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怪物!操控那些恶心的虫子,把人不当人看!”
“他简直是怪物,他是魔鬼!!”
她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和愤怒,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但是后来,她越骂越狠,逐渐开始口无遮掩的时候,姜纾的表情冷了。
人的心脏长在左侧,而不是在正中间,说明人心就是偏的,姜纾的心就是偏向沉青叙。
等沉眉发泄完,喘着粗气瞪着他们时,姜纾和沉青叙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沉青叙甚至自始至终都没看沉眉,只是垂眸看着姜纾。
沉眉看着他们冷淡的反应,象是被刺痛了,声音更尖:“我说错了吗?!”
“有一些,你说错了。” 姜纾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而且,从根上就错了。”
“第一,进入里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明白每个选择背后都有相应的代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不叫勇敢,叫缺乏风险评估的鲁莽。后果,需要自己承担。”
“第二,你们身上的蛊,是藤伊种下的。冤有头,债有主,你真想解决问题,该去找她。阿叙答应帮你解蛊,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不是他的义务,更不是欠你的。”
“第三,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无法保持基本的冷静和礼貌,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姜氏了。这里不欢迎无故滋事、扰乱秩序的人。”
沉眉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砸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反问:“离开?你让我离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纾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是谁?很重要吗?不过,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沉眉挺直了背,抬高了下巴:“你知道沉家吗?j”
她说完,紧紧盯着姜纾,想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或畏惧。
姜纾闻言,微微偏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沉青叙,沉家,是她最熟悉的那个沉家吗。
沉眉,她也姓沉,她和沉家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