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没多久，莱尔兰纳正对着自己那件摊在床上的、华丽得令人头疼的礼服发呆，宿舍门就被敲响了。门外是阿萨利斯，金发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脸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莱尔，去莫法那儿一趟。”阿萨利斯言简意赅，甚至没进门。
莱尔兰纳心里咯噔一下，蓝金异瞳里浮起困惑：“现在？怎么了？”
“去了就知道。”阿萨利斯侧身让开，示意他跟上。
莱尔兰纳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阿萨利斯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莫法的级长宿舍。莫法已经等在那里，壁炉的火光映着她严肃的侧脸，红发像凝固的火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坐下，莱尔。”莫法指了指对面的扶手椅。
莱尔兰纳依言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莫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直接切入主题：“关于圣诞舞会……塞德里克·迪戈里，最好不要答应他的邀请。”
莱尔兰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和不解：“为什么？我们……我们不是……”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莫法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其中的坚决不容置疑，“正因为你们在一起，才更不能在舞会上成为他的舞伴。”
莱尔兰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询问。
莫法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蓝金异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听我说，莱尔，把原因拆开给你看。第一，传统。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勇士的开场舞伴，在官方记载和默认的规则里，从未有过同性。这不是说它不允许，而是在目前这个……保守的环境下，这会成为标靶。”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身份。想想看，如果四个勇士里，三个的舞伴邀请都指向我们三个——哪怕最终只有一个人答应——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孩子，全部与勇士牵扯上‘过于亲密’的舞伴关系。莱尔，这会让魔法部那些早已对我们家庭结构心怀不满的老古董们，找到多么完美的借口？他们会借题发挥，质疑父亲的公正，质疑比赛的公平，甚至将矛头指向整个霍格沃茨。这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阿萨利斯靠在门边，补充道：“而且，你别忘了爸爸和父亲现在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年轻，但魔法部里盯着他们、想找茬的人可不少。我们不能给他们添这种麻烦。”
莱尔兰纳听着，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明白哥哥姐姐的意思，理智告诉他，他们是对的。但心里那份隐秘的期待和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留下空落落的失落感。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紧紧交握的手指，声音很轻：“我……明白了。”
莫法看着弟弟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很快掩饰过去，伸手揉了揉莱尔兰纳柔软的银发：“乖，我知道你失望。但舞会本身还是可以享受的，只是……舞伴需要换一个人选。”
莱尔兰纳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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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在一次与塞德里克在黑湖边的短暂独处时，莱尔兰纳还是忍不住，带着歉疚和遗憾，将莫法的分析和决定告诉了他。
塞德里克听完，沉默了片刻，灰眸里也掠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担忧。他握住莱尔兰纳的手，用力捏了捏：“莫法考虑得很周全。没关系，莱尔，我们还有很多其他时间。只是……你要小心，别因为拒绝我，而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纠缠。”
莱尔兰纳当时还觉得塞德里克有点过于担心了。他没想到，这份担心会以如此迅猛而荒谬的方式应验。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哪个画像多嘴，也许是哪个学生偷听——莱尔兰纳·邓布利多“婉拒”迪戈里的舞伴邀请，并且似乎没有固定舞伴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间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莱尔兰纳简直不堪其扰。
走廊里，图书馆，甚至去上课的路上，时不时就有人“恰好”路过，红着脸或故作镇定地上前询问他是否已经确定了舞伴。有霍格沃茨其他学院的学生，有布斯巴顿穿着精致丝绸长袍、身上带着香水味的女生以及男生，甚至还有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健壮学生，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地发出邀请。
莱尔兰纳一开始还尽量礼貌地拒绝，解释自己“已经有意向了”或者“还在考虑”。但后来人越来越多，理由也越来越五花八门，他开始感到疲惫和烦躁。
就连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的小妹妹，也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莱尔哥哥，你真的不跟迪戈里学长跳舞了吗？好多人都想跟你跳呢。”
莱尔兰纳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更加郁闷，放下叉子，没什么胃口了。他忍不住在饭后找到正在一起研究什么的莫法和阿萨利斯，委委屈屈地抱怨：“……他们简直没完没了！我连安静吃顿饭都不行！”
莫法拍了拍他的背，阿萨利斯则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受欢迎是好事嘛，小弟！不过确实挺烦的。”
莱尔兰纳瘪着嘴，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跑去找塞德里克了。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一条安静的走廊拐角，他把自己埋进塞德里克温暖的怀抱，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烦死了。”
塞德里克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心疼：“谁让我们莱尔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呢？”他轻轻拍着莱尔兰纳的背，“再忍忍，很快舞会就到了。”
莱尔兰纳的烦恼还在继续，直到某天下午，潘西和达芙妮把他拉到一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潘西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得主动‘解决’掉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莱尔兰纳无奈。
“找个舞伴啊，当着大家的面确定下来，堵住那些人的嘴。”达芙妮微笑着说，“当然，得是个‘合适’的人选。”
莱尔兰纳一愣：“可是……”
潘西抢白：“知道你不想随便找人。我跟达芙妮商量过了，”她看了一眼达芙妮，后者轻轻点头，“达芙妮跟你跳。你们关系不错，又是同一个学院，不会惹人非议，也能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念头。而且达芙妮本身就很受欢迎，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莱尔兰纳看向达芙妮，达芙妮对他温和地笑了笑：“如果你愿意的话，莱尔。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也帮你自己一个忙。”
思考片刻，莱尔兰纳点了点头。这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了。
于是，第二天在图书馆外的走廊上，当着不少来来往往的学生的面，莱尔兰纳深吸一口气，走到达芙妮面前，略显正式但足够清晰地问：“格林格拉斯小姐，请问你愿意作为我的舞伴，出席圣诞舞会吗？”
达芙妮优雅地颔首，微笑着回答：“当然，邓布利多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城堡。那些络绎不绝的邀请，终于渐渐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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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莫法和阿萨利斯也分别找到了芙蓉和克鲁姆，将家族需要避嫌的考量坦诚相告。芙蓉听完，漂亮的蓝眼睛眨了眨，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政治和家族，总是很麻烦。”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安慰莫法，“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而且，”微笑，“比尔·韦斯莱已经邀请我了，我还是有备选方案的。”
克鲁姆的反应更直接，他听了阿萨利斯的解释，只是用力拍了拍阿萨利斯的肩膀，沉声说：“理解。舞伴，不重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邀请了那个……格兰杰。她很聪明。”
阿萨利斯惊讶地挑眉，随即笑了：“赫敏？不错的选择。不过这事儿目前好像还没人知道？”
克鲁姆点了点头，显然不打算张扬。
最终，莫法和阿萨利斯商量后决定，既然他们都不能与自己的恋人作为舞伴开场，那么姐弟俩一起参加，反而是最合适、最不会引起额外猜测的选择。毕竟，家人作为舞伴，在纯血家族中虽不常见，但也绝非没有先例，总比引来魔法部的过度关注要好。
于是，圣诞舞会的舞伴安排，在表面的一片和谐与私下里的各自妥协中，悄然落定。城堡里的气氛日益热烈，装饰越来越多，而水面之下，那些真实的情感与复杂的考量，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