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纯浩大的龙脉暖流,如同帝王亲手捧上的琼浆玉液,将渊刃那因热风拂扰而呲出的“獠牙”
鞘身旋转的速度快了一丝。
暗金纹路的明灭愈发急促、炽盛。
那股荡漾开的“舒适”与“满足”的悸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暖意,将整个镇兵台弥漫的淡蓝寒雾都逼退了寸许。凶兵如同饱食后沐浴在阳光下的猛兽,慵懒地收拢了利爪锋芒,沉入更深、更“温顺”的假寐。鞘身那道纹路流淌的光芒,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谄媚的驯服光泽。
毛襄覆盖玄铁面具下的眉头,那瞬间的蹙紧并未松开,反而如同刀刻的沟壑,更深了一分。
太快了!
这“温顺”的反馈,精准得像计算好的机械回执,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与挣扎。那被更强龙气强行压下的应激凶戾呢?是彻底消弭了?如同剧毒融入了血液,蛰伏得更深、更难以察觉?
他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锥子,死死钉在凶兵鞘身那层炽盛温暖的“光晕”之上。感知被催发到极致,试图穿透这层看似完美的“驯服”表象,刺入鞘身深处,捕捉那代表“吞噬”金道痕最细微的……波动。
它在解析吗?
那冰冷的、基于本能的适应性进化……是否仍在继续?
死寂的镇兵台区域,唯有凶兵悬浮旋转时带起的、几乎不可闻的微弱气流声,以及下方深井井壁上幽蓝符文无声流转的微光。毛襄自身的气息早已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石雕。时间在冰冷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毛襄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即将触及凶兵鞘身核心那层“温暖光晕”
一声极其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冰水渗入滚烫岩缝的……异响。
不是幻觉。
声音的源头……
赫然是……
毛襄覆盖玄铁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针尖般的黑点!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从脚底沿着脊椎炸开,直冲头顶!
镇兵台!
这由九龙锁灵阵残骸与噬魂棺碎片熔铸、铭刻着终极禁锢符文的……绝对壁垒!
这声音……
如同……
“滴答……”
紧随那“嗤”一声更加清晰、更加……空洞的回响,仿佛印证了毛襄最恐怖的猜测!
声音不大。
却如同丧钟的初鸣,狠狠敲击在毛襄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之上!
悬浮于井口上方的渊刃,在那声“滴答”
不是之前因热风或龙气引起的旋转停滞或加速!
鞘身之上,那道作为“凶兽眼睑”路,其光芒……骤然向内……坍缩到了极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冰冷、都要……充满被欺骗与被惊醒的……滔天怒意的凶戾气息,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从炸裂的光晕裂痕中……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不再是之前的微泄!
“咔嚓!咔嚓!咔嚓——!”
笼罩镇兵台的淡蓝寒雾,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瞬间发出密集的爆裂声,被强行撕开、蒸发!下方深井井壁上那些缓缓流转的幽蓝禁锢符文,如同被烧断的琴弦,骤然……绷紧!!其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镇兵台黝黑的碑体,都在微微……震颤!铭刻其上的九条淡金符纹之龙,龙睛位置镶嵌的微型晶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警告红光!
“呃……”
毛襄闷哼一声!覆盖全身的黑色软甲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挤压,瞬间向内凹陷!玄铁面具下的口鼻之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缓缓渗出!他死死钉在原地的双脚,脚下那由玄磁寒铁与未知金属熔铸的坚硬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了半寸!蛛网般的裂痕,以他双脚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他搭在绣春刀柄上的右手,指关节捏得惨白如骨!绣春刀,发出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剧烈震颤!脱束缚,逃离这即将爆发的……毁灭源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渊刃本身!
在那炸裂的暗金光晕与喷薄的凶戾狂潮中……
鞘身之上,那道炸裂的暗金纹路,此刻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竖瞳!
竖瞳深处……
一股冰冷、纯粹、带着被唤醒的暴怒与……对脚下那“滴答”
如同无形的海啸……
无声地……
淹没了……
整个……
皇陵……
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