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的暗红,是唯一存在的颜色。
湮灭的气息,是唯一流转的风。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毁灭光柱淹没玄辇的刹那,被彻底……揉碎!
朱元璋的重瞳之中,倒映着吞噬一切的暗红洪流。那洪流里,翻滚着雁门关数十万将士临死前的绝望面孔,沉淀着龙脉断裂时天地同悲的诅咒,更纠缠着毛襄血饲精魂被撕碎时那一声不甘的咆哮!它们汇聚成冰冷的、粘稠的意志,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他紧握玺刃的右手,刺向他帝王的意志核心!
融合!吞噬!归一!
“吼——!!!”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冻结、污秽血煞即将彻底侵蚀帝躯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不是声音!
他炸裂的右手掌心,那疯狂钻噬的暗红血煞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的伤口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璀璨到刺目的……明黄光芒……如同沉寂亿万年的地心熔核……骤然……苏醒!
这光芒瞬间穿透污秽的暗红洪流,将他整个右手……包裹!
皇道龙气!
最本源、最核心、凝聚着大明开国气运、承载着山河社稷重量的……帝皇龙气!
以帝王意志为薪柴,以江山社稷为祭坛……焚命燃魂的……搏命之焰!
“朕……受命于天!!!”
朱元璋的重瞳彻底化为两轮燃烧的熔金烈日!他无视了手臂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无视了那污秽光柱对血肉的疯狂侵蚀!那只包裹着燃烧龙气的残破右手,带着粉碎一切的决绝与帝皇的滔天愤怒,不再是压制,而是……狠狠……向下一……拍!
不是拍向矮几!
“嗡——!!!”
拍落的掌心之下,那古朴的乌木剑鞘……寸寸……龟裂!如同脆弱的琉璃!
暗金、明黄、赤金三色交融的刃身,此刻不再是沉凝的掌控感,而是化作了……一颗……沸腾的……微型……黑日!
刃身疯狂扭曲、膨胀、收缩!表面那温顺流转的赤金龙纹早已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激烈碰撞、互相吞噬的……力量洪流!
属于传国玉玺器灵的、冰冷无情的金色洪流!
属于凶兵“渊刃”本源的、暴戾贪婪的赤金洪流!
三股力量,在毁灭光柱的外部冲击下,在朱元璋燃烧龙气的帝皇镇压下,在血渊意志那“融合归一”如同三条被强行塞入熔炉的……孽龙!在刃身这狭小的“天地”
“永镇”的刃身,成了最惨烈的战场!
物质层面。
“轰——!!!”
燃烧着明黄龙气的帝王手掌,狠狠拍在了那沸腾的“黑日”之上!
一股无法想象的、混合着帝王意志、皇道龙气、凶兵反噬、血渊冲击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以玄辇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爆开!
玄辇那由深海玄铁与金丝楠木打造、铭刻着无数防护符文的坚固车体,如同飓风中的纸屋,瞬间……解体!化作亿万燃烧的碎片,被狂暴的能量狠狠抛向四面八方!
拉车的八匹神骏乌骓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能量风暴中……汽化!
拱卫在玄辇周围的上百名最精锐的御前铁骑,连同他们披挂的重甲、胯下的战马,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熔化!!面上瞬间被高温琉璃化的……人形与马形……焦痕!
大地在哀鸣!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陨坑……瞬间形成!坑壁的泥土岩石呈现出熔融后迅速冷却的、狰狞的琉璃态!坑底深处,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地脉岩浆!
朱元璋!
他身上的玄色龙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精悍如钢浇铁铸的上身。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遍布全身,伤口边缘焦黑卷曲,血肉被能量风暴撕裂、碳化,又在燃烧的皇道龙气下顽强地……蠕动着愈合!鲜血尚未流出就被蒸发,留下暗红的痂痕。
燃烧的明黄龙气,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缠绕着凶兵的刃身,与那污秽的暗红光柱……进行着最直接、最残酷的……角力!
帝王的重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凶兵核心!
意识层面,凶兵内部的战场,更加惨烈!
金色的器灵意志,冰冷无情,如同运转的天道磨盘,试图碾碎一切反抗,彻底掌控这柄凶兵,将其化作帝王手中最完美的杀戮工具!
赤金的凶兵本源,暴戾贪婪,本能地抗拒着任何束缚,只想吞噬、毁灭一切,包括那试图掌控它的帝王意志!
暗红的陈砚残烬,微弱却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燃烧着“自我”的烙印,在器灵与凶兵本源的夹缝中左冲右突,更被外部那同源的、来自血渊的毁灭光柱疯狂吸引!水者抓住稻草,不顾一切地……试图引动凶兵的吞噬之力……反噬帝王!十世轮回积攒的、对“生”
“镇!”
朱元璋的意志,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燃烧龙气的煌煌天威,狠狠劈入凶兵核心的混乱战场!
“蝼蚁……安敢噬龙?!”
金色的器灵意志发出冰冷的怒喝,竟暂时放弃了对凶兵本源的压制,金色的洪流化作无数锋锐的锁链,配合着帝王的意志巨斧……狠狠绞向那缕暗红!它绝不允许这最后的“杂质”破坏它完美的掌控计划!
“吼!”
赤金的凶兵本源感受到威胁,发出暴戾的咆哮,本能地抗拒着金色锁链的束缚,赤金洪流如同狂怒的岩浆,反而冲击着金色的器灵意志!
三方角力!不!是四方混战!(帝王意志、器灵意志、凶兵本源、陈砚残烬)
在帝王燃烧龙气的强行介入与外部血渊光柱的疯狂冲击下,凶兵“永镇”
“嗤——!”
燃烧的帝王意志巨斧,与冰冷的器灵金色锁链,在凶兵核心那狭小的空间内,终于……短暂地……汇合!一切的煌煌天威……狠狠……斩在了那缕顽强跳动的……暗红残烬之上!
那缕代表着陈砚十世轮回痛苦、代表着他最后一点“自我”如同被投入太阳的……雪花……瞬间……汽化!
意识层面,属于陈砚的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亡!
“成了!” 金色的器灵意志发出一丝冰冷的波动。
“吼!” 赤金的凶兵本源失去了那暗红的“引子”,暴戾的冲击微微一滞。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就在帝王意志与器灵意志因联手湮灭“杂质”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的刹那!
外部!
那来自雁门血渊、倾尽所有轰出的……污秽暗红毁灭光柱……力量……终于攀升到了……最巅峰!
“轰——!!!”
物质层面,死死按着沸腾凶兵的朱元璋,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膛!全身的伤口瞬间崩裂!金色的龙气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随时要熄灭!
意识层面,那刚刚因湮灭陈砚残烬而松懈一丝的帝王意志与器灵意志,瞬间被这狂暴到极致的污秽冲击……狠狠……撞了回来!
“噗——!”
朱元璋口中,一股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血液离体的瞬间,就被周围狂暴的能量蒸发成暗红的血雾!
悬浮的“永镇”玺刃,失去了帝王燃烧龙气的直接压制,刃身之上疯狂绞杀的三色洪流瞬间……失衡!
金色的器灵意志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精神尖啸!它被那污秽光柱的巅峰冲击和凶兵本源失去束缚后的狂暴反噬……双重夹击!下去!如同风中残烛!
赤金的凶兵本源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压制,发出狂喜的咆哮,赤金洪流瞬间膨胀,疯狂反扑,试图彻底吞噬那黯淡的金色!
而外部那污秽的暗红光柱,失去了帝王龙气的正面抵抗,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湮灭与融合的意志……疯狂地……涌向那失去束缚的……凶兵本体!
“嗡——!!!”
“永镇”
整柄凶兵,如同刚从污秽血池中捞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不祥血光!
挣脱了帝王的掌控!
挣脱了器灵暂时的压制!
帝王被震退,鲜血狂喷!
凶兵染血,悬空嗡鸣!
血渊光柱,即将彻底淹没!
就在这胜负逆转、凶兵即将彻底倒向血渊的……最后瞬间!
那刚刚被帝王意志与器灵意志联手湮灭的、属于陈砚的暗红残烬……彻底消亡的位置……
它太小了,太微弱了。
在沸腾的凶兵核心,在狂暴的血渊光柱,在帝王的怒吼与器灵的尖啸中……渺小如尘埃。
然而……
就在这白色光点浮现的刹那……
那原本狂喜咆哮、试图吞噬器灵意志的赤金凶兵本源洪流……猛地……一滞!
那黯淡下去、几乎要被凶兵本源和血渊光柱双重碾碎的金色器灵意志……骤然……凝固!
甚至……
那自北方而来、带着湮灭与融合意志的污秽暗红光柱……在接触到凶兵刃身那层浓郁血光的瞬间……也……极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
在这柄容纳了太多混乱意志的凶兵核心……
在陈砚那点象征着“纯粹存在”
下一刻——
“轰隆——!!!”
物质与能量的狂潮,淹没了这微不足道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