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伺候的牛大石挠挠脑袋,一脸实诚地答道:
“回仙师话,啥招不招弟子的,咱也不太懂。
不瞒您说,咱这村子偏僻得很,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仙师哩。
倒是听路过的货郎说过,每过好些年,会有仙师到县城里,挑选些人长得壮实的孩子去仙山上做事,还会给足了银两作安家费哩!”
杨诺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冲着孩子们招了招手。
牛大石一见,当即呼喝两声,把孩子们都唤了过来,几个半大的孩子眼巴巴望着杨诺,不明所以,但那一双双纯净的眼眸中,满是向往。
杨诺扫过他们,其中两人有着丁级的灵根资质,放在修仙界,连宗门的外门弟子都不够资格。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偏偏还就是他们了!
他眸光微动,又从袖中摸出几张不一样的符箓,一一塞到孩子们手里,柔声道:
“这个你们贴身收好,可千万莫要弄丢了。”
随即又转头看向牛大石,叮嘱道:
“孩子们年幼,神魂尚不成熟,易遭邪祟窥觑,这些黄符,切记让他们贴身收藏,可防邪祟入侵。”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牛大石两眼放光,忙不迭地躬身道谢,又转头对着孩子们喝道,
“你们都听到了?还不快谢谢仙师!”
孩子们被大人一催,稚气十足的喊道。
又在牛大石的吩咐中,将符纸折好,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着珍贵的宝贝。
这些符箓看着极为普通,就算是元婴修士当面,也只当是些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俗假符而已,但实则是杨诺仿造的青雷剑宗升仙符,只要按照特殊的方式将其引动,便可显现出来。
这已经是他放出的第十来批符纸了。
当年,他从摧毁的乾元宗矿山的矿奴和修士那里搜魂得知:
乾元宗的矿奴,除了抓捕的俘虏外,最多的便是从各地搜罗来的灵根资质低下的凡人,以丹药强行催化至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后,便送至灵矿中终生挖矿。
这样的矿奴修行之路断绝,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无法施展,更会大幅削减寿元,令他们快速衰老、早夭。
至于这些矿奴的一生……
反正区区矿奴而已,又有谁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但杨诺不同,他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些许的契机,没准布下几颗闲棋,将来就能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呢。
……
杨诺在村里只待了一日。
次日清晨,
便在村民们的再三挽留之中,带着一身地烟火气,走出了村子。
刚到村外的山脚下,他便脚步微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顿时,一道声音顿时从中传了出来:
“林小友,林小友?!”
喊声是赵浩的,带着几分焦灼。
杨诺想了想,还是用自己的声音回应道:
“我在。”
话语出口,玉符顿时一静,随即便是赵浩惊喜的声音响起:
“诺哥儿?”
“嗯,是我。”
“太好了!”赵浩语气激动,更带着几分期待,
“能联系上诺哥儿最好不过了!
诺哥儿,近来各大宗门有大量修士涌入乾元宗境内,已经出现不少的冲突了,只怕是乾元宗要乱了,机会难得,咱们要动手吗!”
杨诺想了想,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再现出身形时已在高空之中化作了遁光极速飞驰:
“此事我早已知晓,暂不可轻举妄动,各宗派遣筑基、金丹弟子进入,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只是试探乾元宗的态度而已,短期内还乱不起来的。你切记隐忍,扮演好原定的角色即可。”
“可…可我什么都不做,不甘心啊……”赵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子不甘。
“唉……
老浩啊,你能有如今在乾元宗的声望不容易,可不能轻易浪费了,我也不打算让你做那黑手套之事。
将来还需要你依仗在乾元宗底层修士中的名望给乾元宗沉重一击的,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愤,让百年大计毁于一旦了。”
“……”
赵浩一阵沉默,良久才长吁了一口气,道:
“诺哥儿,我听你的,不看到乾元宗毁灭的那一天,我死不瞑目!”
“嗯,放心,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杨诺做出回应道,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
“对了,乾元宗内部的派系问题,又都是什么情况?”
提及正事,赵浩收起了情绪,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乾元宗内的派系问题由来已久,倒不是什么秘密,宗门里主要分了三派:
如今宗门之中最强的,便是那位合体境的太上长老——何叔青了,
这何叔青本是青河宗的宗主,在被乾元宗吞并以后,受老祖相邀担任的太上长老。
其人本就桀骜,向来目中无人,以往有着两位更强者压着,尚还算安份,但如今渡劫老祖闭了死关,数年前就连大乘境的那位太上长老也闭关不出。
没了压制,何叔青许是觉得时机已到,愈发不把不把宗主霍正严和炼虚境的胡有为长老放在眼里。
听闻两年前,他们甚至在宗门大殿之中有过争执,宗主如今已经差使不动他了。
所以以何叔青为首的,原来清河宗的那一系人马,人数虽少,却是如今乾元宗实力最强的一支。”
“那其他两个呢?”杨诺追问。
“第二个自然便是宗主霍正严和炼虚长老胡有为他们了,虽然整体实力比之何叔青略弱,但作为乾元宗大宝正统,手下人员也是最多的。”
杨诺默默盘算了一下,乾元宗有一渡劫、一大乘、一合体、两炼虚,以及包括宗主在内的五位化神,如今两个派系,化神的先不论,炼虚却还差一人,不禁问道:
“炼虚境不是有两人吗?还有一人又是如何?”
提到此人,赵浩也有些疑惑,道:
“剩下那人名为寻真子,是一位已经飞升了四五千年的老祖的弟子,按理说根正苗红,应该亲于宗主的,但此人却对其他两方都若即若离,既不疏离,也不会靠得太近,我也不知为何。
也正是因为如此,众多不愿卷入两派斗争的门人修士都依附在他的麾下。
此前我因为身份低微,是连向他靠拢的机会都没有的游离人员,如今有了些许名望,便也算是他这一系的人了。”
顿了顿,赵浩又补充道:
“此外,还有众多如我先前那般情况的,实力低微的的边缘人士,生怕被卷入旋涡,既不敢得罪何叔青,也不愿依附宗主一系,又没资格寻真子一系看入眼,就只能抱团取暖,以求在大乱中保全自身。
甚至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暗中勾结上了外人,为自己谋划后路了。”
杨诺听完,也不禁一阵脑仁疼,虽然早就知道乾元宗内部情况复杂,却没想到乱成这样。
不过对他来说,乾元宗内,自然是越乱越好,越乱,他也就越好暗中搅动风云。
随即他目光一闪,带着冰冷的杀意,再次问道:
“对了,乾元宗,有没有一个擅长使用金镯,或者金环的化神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