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潭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蒋琦在山洞里猫了两天,感觉自己快冻成冰棍了。阴气重得跟进了冰窖似的,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最要命的是,他身体里那股纯阳真气,这两天躁动得厉害。像是感应到周围的环境,跟炸了毛的猫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妈的,再这么下去,没等上阴阳石,老子自己先炸了。”蒋琦骂骂咧咧地从睡袋里爬出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黑水潭上飘着层薄雾,看着跟鬼片现场似的。
阴阳石还在潭中央浮着,黑白分明,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蒋琦活动了下冻僵的胳膊腿,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真气。
真气在体内走了一圈,刚到丹田那儿,又卡住了。
像有堵墙挡在那儿,死活过不去。
“操。”蒋琦额头冒汗,不是热的,是疼的。
那股灼痛感又来了,从丹田往上蹿,烧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孤阳不长……”他想起大师傅的话,“真他妈是这么回事。”
收功,喘了口气。
蒋琦从背包里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压缩饼干。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吃完早饭,他爬出山洞,在潭边转悠。
得先摸清楚情况。
绕着潭走了一圈,大概走了半小时。这潭不小,直径少说也得五十米。水是黑的,看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够邪性的。”蒋琦蹲在潭边,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水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那种……影影绰绰的影子,一团一团的,在水下游来游去。
“水鬼?”蒋琦皱眉,“不对,水鬼没这么多。”
他掏出一张符,叠成小船,扔进水里。
纸船刚碰到水面,就“嗤”一声,冒了股白烟,沉了。
“阴气重到连符都扛不住。”蒋琦心里一沉,“这地方比想象的还麻烦。”
回到山洞,他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卫星电话,山鹰给的,说是信号好。
“浩子,在不在?”
“在在在!琦哥,你到地方了?”李浩声音听着挺兴奋。
“到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
“有!”李浩压低声音,“我监听到司徒文那边的通讯,他们也在往你那边赶,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
“几个人?”
“七八个吧,都带着家伙。琦哥,你得小心点。”
“知道了。”蒋琦想了想,“浩子,帮我查个事儿。”
“啥事儿?”
“黑水潭的水,为什么是黑的?”
“这个……”李浩噼里啪啦敲键盘,“等等啊……有了!琦哥,我查到了,当地县志上有记载,说黑水潭原来不叫黑水潭,叫清泉潭。五十年前,山上发生过一次泥石流,把山里的煤矿冲垮了,煤渣全冲进潭里,水就变黑了。”
“煤渣?”蒋琦一愣,“那也不至于黑成这样啊。”
“还有呢。”李浩继续说,“县志上说,泥石流那年死了不少人,尸体都找不全,估计都冲进潭里了。从那以后,潭水就越来越黑,还经常有人在那儿失踪。当地人说是水鬼找替身,就不敢去了。”
蒋琦明白了。
煤渣染黑了水,尸体污染了潭,再加上五十年的阴气积累,这地方不成鬼窝才怪。
“行,谢了浩子。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蒋琦又开始琢磨。
今天晚上,司徒文他们就要来了。
自己得在他们之前上阴阳石。
可问题是,怎么上去?
游泳?看那水的样子,下去估计就上不来了。
坐船?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找船去。
“妈的,头疼。”蒋琦揉了揉太阳穴。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清风道长打来的。
“蒋小友,你现在在黑水潭?”
“对。道长,你有事?”
“贫道刚才卜了一卦。”清风道长声音凝重,“卦象显示,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你如果要上阴阳石,必须在子时之前上去,否则会有大凶。”
“子时之前……”蒋琦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来得及。道长,你知不知道怎么上那个石头?”
“这个……”清风道长想了想,“贫道记得古籍上记载,阴阳石周围,应该有机关。你找找看,潭边有没有石柱或者石碑之类的。”
蒋琦走出山洞,沿着潭边仔细找。
找了十几分钟,还真让他找到了。
在潭的东北角,有根石柱子,半截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刻着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蒋琦一个都不认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清风道长。
“道长,你看看这个。”
过了一会儿,清风道长回电话了:“蒋小友,这是古代的一种机关符。你按我说的做,先把石柱上的土清理干净。”
蒋琦用匕首把石柱周围的土挖开。
石柱露出全貌,大概一米高,顶端有个凹槽。
“然后呢?”
“你往凹槽里滴一滴血。”清风道长说,“纯阳之血,能激活机关。”
蒋琦咬破手指,滴了滴血进去。
血滴进凹槽,石柱突然亮了起来。
符文像活了一样,发出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潭水开始翻涌。
从潭中央到岸边,慢慢升起一排石墩,刚好露出水面,通向阴阳石。
“成了!”蒋琦眼睛一亮。
“蒋小友,你记住。”清风道长严肃地说,“这些石墩,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会沉下去。而且,你上去之后,石墩会全部沉没,直到下一个子时才会再浮起来。”
“也就是说,我上去之后,就下不来了?”
“对。你得在阴阳石上待到天亮,等石墩再次浮起才能下来。”
蒋琦沉默了。
这意味着,如果司徒文他们来了,自己就困在石头上了,跑都没地方跑。
“蒋小友,你想清楚。”清风道长说,“很危险。”
“我想清楚了。”蒋琦说,“危险也得去。”
挂了电话,蒋琦看着那排石墩,深吸了口气。
还有十个小时。
他回到山洞,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符咒、法器、干粮、水,该带的都带上。
又把山鹰给的那套防护服穿上。衣服很贴身,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穿上之后感觉周围的阴气弱了不少。
“好东西。”蒋琦活动了下,不影响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天黑了。
下午四点,天开始阴了。
山里天气变得快,刚才还晴着,转眼就乌云密布。
“要下雨?”蒋琦皱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
山里一下雨,气温骤降。再加上黑水潭本就阴气重,蒋琦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他缩在山洞里,点了堆火,才勉强暖和点。
“妈的,这鬼天气。”蒋琦骂了一句。
雨越下越大,天也黑得早。
才六点多,外面就黑透了。
蒋琦掏出夜视仪——这也是山鹰给的装备。
戴上之后,外面的景象变成绿色的,看得清清楚楚。
潭水在雨里泛着涟漪,阴阳石在潭中央,像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周围的阴气。
“时间差不多了。”蒋琦看了看表,晚上九点。
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
他背上背包,走出山洞。
雨还在下,打在防护服上,噼里啪啦的。
走到潭边,石墩已经浮起来了,在雨里湿漉漉的,看着有点滑。
蒋琦试了试,站稳了,才迈出第一步。
石墩很稳,但很滑。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米,忽然感觉脚下有东西在动。
低头一看,水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影。
那些影子在水下游弋,围着石墩打转,好像在等着他掉下去。
“滚!”蒋琦掏出一张符,拍在水面上。
符纸燃烧,金光一闪,水里的影子尖叫着散开。
但没过多久,又围了上来。
“烦人。”蒋琦加快脚步。
越往潭中央走,阴气越重。
防护服虽然能抵挡一部分,但还是有阴气钻进来,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蒋琦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几米,离阴阳石还有一半距离。
突然,脚下的石墩晃了一下。
“操!”蒋琦赶紧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石墩上爬满了黑色的东西,像水草,又像头发。
那些东西缠在石墩上,还在往上爬。
“阴藤?”蒋琦认出这东西,是阴气凝结成的植物,专门吸活人阳气。
他掏出桃木剑,一剑砍下去。
阴藤被砍断,掉进水里,但更多的阴藤从水里冒出来,疯狂地往上爬。
“没完了是吧?”蒋琦怒了,掏出几张符,往水里一撒。
符纸燃烧,形成一个小型火圈,暂时把阴藤逼退。
他趁机快跑几步,又往前走了几米。
眼看离阴阳石越来越近,只剩最后十米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蒋琦回头一看,几束车灯从树林里射出来,照在潭边。
“来了。”他心里一沉。
车停下,七八个人从车上下来。
领头的是司徒文,穿着雨衣,拄着拐杖,站在潭边看着他。
“蒋先生,这么巧啊。”司徒文笑着说,“你也来赏月?”
“赏你妈。”蒋琦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最后十米,他几乎是跳着过去的。
脚刚踏上阴阳石,身后的石墩就“轰”一声,全部沉入水中。
那些阴藤也跟着沉下去,水面恢复平静。
蒋琦站在阴阳石上,回头看向潭边。
司徒文他们被拦在岸上,过不来了。
“蒋先生,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司徒文冷笑,“你忘了,我也有办法让你下来。”
他一挥手,手下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个法坛。
司徒文在法坛前站定,开始做法。
“操,来真的。”蒋琦握紧桃木剑。
阴阳石上,一半黑一半白。
蒋琦站在黑白交界处,感觉身体里的纯阳真气又开始躁动。
这次不是疼,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冰与火在体内碰撞,又像是两种力量在打架。
“这就是阴阳交汇的感觉?”蒋琦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真气。
真气在体内循环,这次没有卡住。
但也没有突破。
就像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妈的,到底缺什么?”蒋琦额头冒汗。
潭边,司徒文的法事做到关键时刻。
他掏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掌,把血滴进法坛上的一个碗里。
碗里的血突然沸腾起来,冒出黑烟。
黑烟在空中凝聚,慢慢变成一个人形。
“请神?”蒋琦皱眉,“不对,是请鬼!”
黑烟凝聚成的人形,飘在空中,眼睛是两个红点,盯着蒋琦。
“去。”司徒文一指蒋琦。
黑烟人形飘向阴阳石。
蒋琦站起来,举起桃木剑。
“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黑烟人形扑上来,蒋琦一剑砍过去。
桃木剑砍中黑烟,发出“嗤嗤”的声音,黑烟散开一点,但很快又凝聚起来。
“物理攻击无效?”蒋琦后退一步,掏出符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符咒燃烧,金光射出,打在黑烟上。
黑烟尖叫一声,散开大半,但没完全消失。
“还挺难缠。”蒋琦又掏出几张符。
就在这时,他感觉脚下的阴阳石开始震动。
低头一看,石头上的黑白两色,开始慢慢旋转。
像太极图一样,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这是……”蒋琦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大师傅那句话的意思了。
孤阳不长,独阴不生。
绝地处逢生,至阴中孕阳。
阴阳石,就是阴极之地里的那一点“阳”。
而他这个纯阳之体,就是阳极中的那一点“阴”。
阴阳相济,才是正道。
“原来如此。”蒋琦笑了。
他不再抵抗黑烟,而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黑烟扑上来,把他包裹住。
但这次,蒋琦没有反抗,而是引导着黑烟,进入体内。
黑烟是至阴之气,正好能中和他的纯阳真气。
两股力量在体内碰撞、融合。
刚开始很痛苦,像被撕裂了一样。
但渐渐地,两股力量找到了平衡点。
纯阳真气不再躁动,至阴之气也不再侵蚀。
它们融为一体,变成一种新的力量。
蒋琦睁开眼睛。
眼睛里,左眼闪着金光,右眼闪着黑光。
“突破了。”他站起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黑烟人形还在周围,但已经伤不到他了。
蒋琦一挥手,黑烟就散了。
潭边,司徒文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蒋琦咧嘴笑,“司徒文,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突破不了呢。”
司徒文咬牙:“你别得意!我还有后手!”
他一挥手,手下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是苏婉。
“苏婉!”蒋琦脸色一变,“司徒文,你他妈……”
“蒋琦,你要是不想她死,就自己从石头上下来。”司徒文把刀架在苏婉脖子上。
蒋琦握紧拳头。
他刚刚突破,正需要时间稳固境界。
但如果现在下去,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被司徒文抓住。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