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往往对金钱与权力格外看重。
眼下他在权势上尚无迫切需求——毕竟临海的大局还未稳固。
那么最能打动他的,唯有钱财。
“一成干股,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赵瑞龙忽然开口,脸上故意浮现出不满之色:“滔哥,你这么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的确,秦公子。”
杜伯仲心中暗喜,顺势附和,唯恐祁同伟算不清这笔账,语气沉重道:
“一成的干股,若真能拿下临海县的工程,少说也能进账几千万!”
“你们不必再多言,我已下定决心。”
秦滔轻轻摆手,语气坚决,毫无回旋余地。
祁同伟冷眼旁观三人的表演,唇角悄然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来之前,他还在想,秦滔是否继承了秦远方书记的清正家风,会不会是个规规矩矩、本分经营的商人。
如今一看。
恐怕也不过是个钻营投机之辈!
当然,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自然无需循规蹈矩、按章办事。
只需稍加运作,动用一点人脉资源,财富便会如潮水般涌来!
“但,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祁同伟了?”
他面色微寒,眸光冷峻。
先不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一成所谓的干股。
单凭他前世的记忆与眼界,若真想谋利,岂会依赖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徒?
简直是荒谬!
“祁书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王军见祁同伟始终沉默,笑着开口:
“而且我们的建设公司具备国家认证资质,又隶属于汉东省城投集团,无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堪称一流企业。”
“这对临海县的发展也是好事,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祁同伟依旧未语,只是从容夹菜,送入口中。
秦滔眼神微动。
祁同伟这般神情,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嫌一成股份太少?
“祁书记,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赵瑞龙性情急躁,率先按捺不住。
他声音冰冷,目光如刀,直直盯住祁同伟。
心底早已怒火翻腾,怨气积压。
“不识抬举!你以为自己是谁?若非当年我父亲提携,你现在不过是个边远山区的普通警员,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心中狂吼,脸色阴沉如铁。
“秦公子。”
祁同伟缓缓咽下口中饭菜,取过毛巾擦了擦嘴角,神色坦然道:
“我们临海县,始终欢迎所有具备资质的优质建设企业参与项目竞标。”
“不过,我仅是一名县委副书记,无权对任何企业作出承诺。”
他看着秦滔神色微变,淡然一笑:
“况且你也清楚,此次项目由京城三方联合主导,在建设期间,临海方面也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祁书记啊,看来你还是没把我们当作自己人。”
秦滔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笑意。
来之前,他预料到祁同伟或许不会立刻答应。
总要推辞一番,做做姿态。
可没想到——竟是直接拒绝?!
“祁书记,我想你可能误解了一成干股的分量。”
杜伯仲身为商人,见状以为祁同伟对利益分配不满,连忙解释:
“这家建设公司是多方出资组建的,就连秦公子和赵公子,也分别只占三成和两成股份!”
言外之意:你祁同伟什么都不出,白拿一成股份,已是天大恩惠!
“再者,秦公子与赵公子的背景,您心知肚明。此事只要安排妥当,绝不会让您承担任何风险,这点我敢立下保证!”
杜伯仲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他以为,这番话足以打消祁同伟的所有顾虑。
你祁同伟只需在招标时稍作偏向,便可坐拥数千万收入。
在这个年代,几千万能办的事,简直数不胜数!
“祁书记,我建议您再仔细斟酌,切莫贸然拒绝。”
秦滔声音低缓,目光幽深,直视祁同伟的眼眸愈发晦暗不明。
“我能体会你渴望在临海做出一番事业的迫切心情,但这件事和你实现抱负,并不矛盾。”
“相反,一旦事成,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对你未来的发展,也大有裨益。”
秦滔几乎已经把话说到尽头了。
只要祁同伟点头答应,从此便是真正的“自己人”!
本就深得秦书记与赵省长器重,若再与他们子辈结下深厚情谊,将来在汉东省,岂不是如鱼得水?
错过这样一条坦途,祁同伟,你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呵呵!”
祁同伟轻轻一笑,摇着头,语气平静:“我至今仍清楚记得,当初在书房里,秦书记为我亲笔题写的那句话。”
秦滔眉头微蹙。
“万丈高楼平地起!”
祁同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我这人骨子里就是倔强,不爱走捷径,只愿正大光明地,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抱歉,今天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包间内一片寂静。
直到目送祁同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赵瑞龙才猛地拍桌而起,一把将身旁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怎么敢这么狂?凭什么这么嚣张?!”
秦滔面色阴沉,显然内心也极不痛快。
“这个祁同伟……倒真是让我看走了眼。”
杜伯仲亦是一脸震惊。
在他眼中,这世间不过是一张由利益织就的大网。
所有人不过是网上挣扎求存的蝼蚁。
祁同伟出身寒门,竟真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
“依我看,祁同伟绝非寻常之辈。”
王军低声开口:“这也说得通,否则以秦叔那样挑剔的性格,又怎会如此看重他?”
方才祁同伟离开前说的那番话,才是真正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的关键。
秦远方竟然亲自为祁同伟题字!
这件秘事,连秦滔这个亲儿子都毫不知情!
遑论他们这些外人?
这足以说明,秦书记对祁同伟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恐怕他刚才那番话,也是一种警示。”
提醒他们:我祁同伟在秦书记心中的分量,比你们以为的要重得多!
杜伯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一直觉得,男人一生最渴求的东西,无非三样。”
“哪三样?”
秦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无非是权、钱,还有女人。”
杜伯仲眼神幽深,宛如一只久经世故的老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