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地说道:“这里是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请问是哪位?”
“李总,是我,秦滔。”
“原来是秦总啊,有什么事情吗?”
听着电话那头李雷冷漠的语调,秦滔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沉重。
在一旁努力听电话内容的赵瑞龙,也皱起了眉头看着秦滔。
看吧!
都是你的错!
昨天你犹豫不决,现在大老板对你已经有所不满!
秦滔假装没看到赵瑞龙眼中的责备,努力平复心情,笑着说道:
“李总,关于昨天讨论的高铁基建项目”
“哦,这个啊。”
李雷淡淡地说:“怎么?秦总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是的,我们昨晚回去仔细商量了一下。”
秦滔谨慎地措辞,生怕说错了话惹怒了对方。
“我认真思考了您提到的资金问题,确实非常有道理。”
“所以,你们又有资金了吗?”
“当然!”
旁边的赵瑞龙忍不住插嘴笑道:
“李总,我们的资金大概在今明两天之内就能到位!”
“呵呵!”
李雷漫不经心地说:“我得提醒你们,高铁基建是一项大工程,远非临海县那样的电厂项目可比。”
“如果没有上亿的现金流,那就没必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秦滔和赵瑞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李总,请您放心,并转告大小姐,我们的资金将证明我们完全有资格与她合作!”
“知道了。”
祁同伟平淡地说完,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吐出烟雾。
“领导,是不是我带过来的茶叶不合口味?”
听到旁边细小的声音,祁同伟这才回过神来,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的秘书在祁同伟的目光下,心跳加速,嘴唇苍白。
“小唐,放轻松一点,别这么紧张。”
“感觉怎么样?这是你第一次当秘书,是不是和乡镇的工作不太一样?”
祁同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玉平咽了咽喉咙,紧张地说:
“能成为祁书记您的秘书是我的荣幸,也是学习的机会,我的家人都为我感到高兴”
“是吗?”
祁同伟意味深长地一笑。
唐玉平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盯着办公桌上的订书机。
仿佛上面开出了新鲜的花朵。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几天家人得知他即将成为祁同伟秘书后态度的变化。
“你的岳父曾经也是临海县的一个领导。”
祁同伟笑着说:“我很想知道,他们的真实态度究竟是什么?”
唐玉平额头冒汗。
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开口。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他。
犹豫许久,唐玉平咬牙说道:“我我岳父一开始是同意的,并且说我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但是呢?”
祁同伟笑眯眯地反问道。
“但是……”
唐玉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坦白道:“后来我岳父强烈反对,甚至说……还说……”
“说什么?”
唐玉平咬紧牙关,“说如果我真的要来,就立刻和他女儿离婚!”
“哦?”
祁同伟挑了挑眉:“所以你现在是单身了?”
“是的。”
唐玉平显得十分沮丧。
他是临海本地人,学历也高,今年刚从汉东大学毕业,而祁同伟正是他的学长。
在学校时,他就听说过祁同伟的传奇故事,对他非常敬仰。
如今祁同伟来到了他的家乡,并且带来了改变家乡的重大投资!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岳父态度的变化,就是在我不再担任项目总指挥的那段时间吧?”
祁同伟平静地问道。
“祁书记……其实我一直都很佩服您,您就是我的榜样。”
唐玉平这次没有结巴,眼中反而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我相信,您一定能走出目前的困境!这是绝对的!”
“呵呵……”
祁同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知道你现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既有来自前妻的,也有来自亲戚们的闲言碎语。”
唐玉平的眼眶红了。
的确,祁同伟说得没错。
为了他当秘书这件事,他的岳父甚至在寿宴上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
严厉斥责他的天真,指责他的不明智!
并且命令他立刻离开,并与妻子离婚!
现在,他几乎成了亲戚们口中的笑柄!
“但我坚信,祁书记一定是值得我追随的人!”
唐玉平心中无比肯定。
“现在,已经到了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祁同伟背着手,望着窗外。
唐玉平崇拜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犹如山岳般巍峨。
祁同伟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并没有特别开心。
实际上,他现在更多的是烦恼。
烦恼于如何将这件事发挥到合适的程度。
“赵立春现在如日中天,远远没到倒台的时候。”
祁同伟心中默念。
“至于秦滔这个人……”
那就更不能真的把他送进监狱了。
难道秦远方书记是个泥菩萨吗?
在这种关乎唯一亲生儿子的事情上,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大义灭亲!
在这个时代,大义灭亲更像是贬义词,而不是褒义词!
“所以实际上,我能真正出手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祁同伟冷冷一笑。
汉东省城头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王军!
“而且,有一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也是时候去做了。”
想到这里,祁同伟示意唐玉平先退下,然后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京州市检察院高育良。”
“老师,是我。”
“同伟?”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听说你最近在临海的情况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去和赵立春沟通一下?”
听到老师关切的声音,祁同伟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虽然高育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对他的关爱甚至超过亲生父亲。
“我必须要把老师从赵立春的派系中拉出来!”
祁同伟下定决心,沉声道:
“老师,接下来的事,我说,您听,如果您同意,只需要回答一个‘好’字就行。”
“恩?”
高育良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默默站起身,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低声说道:
“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需要您的协助!”
祁同伟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