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牧青山内视自己灵窍中一丝不剩的灰色雾气，再感受身上传来的磅礴压力，骨头咯吱作响，裂纹弥漫，肉身近乎崩解。
十万丈这个界限，是他如今能达到的极致。
此刻，牧青山再往上仰望，云端深处，依旧不知尽头何在，他怀疑这方擎天之柱压根不存在有生灵攀登至顶端，谁可成真君徒？
身侧的白清霜，红玛瑙的眸子闪烁，不由开口解释道：“真君交代过，这擎天之柱的压力，只要你能走至自身境界的极限……”
“自然可以攀登顶端！”言之凿凿，令牧青山脸色泛起凶狠，忍不住怒瞪白清霜，让后者怯生生倒退数步，好不容易止住身形。
才听得耳畔响起颇为一道不甘心的话语：“我牧青山可是金丹圆满？难道这还不足够吗？还需要往前走多久，才算做极限呢？”
“领悟…道韵？”白清霜雪色贝齿轻咬红润大拇指，沉声道。
“……”此言落下，牧青山陷入漫长沉默，如果是以这个为资格，那么如今的四海，甚至其余诸域，都别指望有几个够得上的。
毕竟自太初授道这三千五百年来，唯有区区四人领悟过道韵。
“既然小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牧青山不言不语，继续攀登，各种金丹术法及手段底牌，尽皆在此刻施展出。
见状，白清霜表情也变得无奈下来，眸光微微恍惚，“牧青山这头莽牛，难道看不出来我方才是警告他不要再继续攀登下去…”
“非得要付出血一样的代价，甚至自身生命才会明白吗？！”
牧青山咬紧牙关，血与骨在某种秘法下燃烧，令他在金丹一境变得更为极致与强大，但似乎还是没达到这擎天之柱的严格要求。
步履维艰，霎时有一面漆黑雾气形成大鼓，震耳欲聋敲打着。
天地雷霆，倾洒而落，冲刷起擎天之柱上攀登的牧青山本妖。
与此同时，每前进千丈为界限，风水火土各灾接连登场映照！
远远的十七尊东海妖族金丹，皆是无比聚精会神的凝视过去！
“牧青山脾气倔成这样，怪不得会如此急不可耐出手攀登！”
“对于他而言，晋升元婴不难，可万象真人，基本无可能！”
“是呀，如今四海之域，唯有可能者不过那一位…元子序！”
……
“我未来的道会否映现在这一刻？！”
话语落下，妖皇墨染利用如今附身躯体，施展出术法大黑天！
但刚有五根漆黑柱子显现，就转瞬被截断，似从未出现过般。
那尊真仙疑惑，凝视过去，一手探出，轻易擒拿十方星辰海：
而在这一个生灭转瞬，妖皇墨染不断接近那由真仙施展出的大黑天之柱，感受其中的道与法，自身如开拓新思路，慢慢走在大道！
“天有五方，藏匿墟界！”大黑天极致之路是演化无限毁灭！
妖皇墨染心中想法刚一浮现，参考那位真仙级生灵，五根漆黑柱子显现时的异象，无数生灵被吞噬殆尽，毁灭的力量昭然若揭出！
“但还不仅于此！”妖皇墨染眸中明亮，神色兴奋：“毁灭一定伴随创造，大黑天肯定还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效果，或者这两种力量能够并存一体！不…是绝对应该如此！早晚有一天会演化为法！”
独属于我的真仙法！
但这般念头刚一浮现，妖皇墨染恢复平静如水，他现在只是站立在元婴巅峰，尚未踏足最后的万象真人及返虚真君两大境界，筑造出自身不朽仙基，甚至连道韵只是停留在运道的表面，未深层领悟！
这样一来，他距离登高羽化，从而踏足真仙，两者太过遥远！
世事无常，中间哪怕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念头落下，妖皇墨染走入五根漆黑柱子的世界。
无数生灵厮杀吞噬当中，一点点进化。
……
妖庭深处，赦名“御宇镇世真君”的墨染，从昔日森罗鬼市真仙烙印虚影回忆中醒来，袖袍一挥，四海擎天之柱场景映照而出。
盘坐混沌青莲中，气息一点点涨落，五指虚抬，就要将整座四海摄走，带往唯一真界外的茫茫混沌，旋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
“百晓生，你不在南疆好好待着，来往我这里凑什么热闹？”
一株十三丈六尺的精美珊瑚树后，白衣书生正不紧不慢走出。
申公豹亦跟随在旁，眼见墨染看来，嘴角不由掀起一丝苦涩。
他可没办法阻拦一位返虚真君前来。
毕竟达到这个层次，天庭幽冥这两处特殊地域都能肉身前往。
更何况凡间五域四海所在，心念一动，天下何处不可前去呢？
“天下仅你我踏足返虚真君，若要论往后之路，可不就只能来这里？”百晓生看向那映照而出的四海擎天之柱画面，坦然说道。
“你是在借这些四海生灵的征伐与意志，淬炼你自身术法‘大黑天’吧？”百晓生与墨染同为返虚真君，能看破其真正的想法。
闻言，墨染脸色不变，泰然自若，“假如能为吾道前行添砖加瓦，也是他们的荣幸，而我成就真仙，寿数无忧，妖族则不灭！”
“况且，我自有分寸，潜力的妖族种子，定会给一线生机。”
“就比如东海这一位！”牧青山勉力前行，不知何时肉身彻底崩解，唯余一缕魂魄，要么成为登记在册的鬼修，要么轮回转世。
“黑无常…”此刻，吴子序从一阵漆黑雾气里走出来，先是看向墨染，再瞥视过百晓生及申公豹，“在此见过两位人间真君。”
“九垒，林玄，还有自称昊天魂魄，与东荒禁区有关联者，上次我送别西域萧寂真人转世时，曾经远远见过，状态并不一般。”
“我打算安排牧青山去拜见他们。”
说至此处，墨染话锋陡然一转，“同时也是给予他的一次机会。”
“只要能拿得住，或许有不一样的辉煌未来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