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第斯清晨，宿醉的头疼与石头的“心跳”
老鬼是被阳光晒醒的，确切地说，是被透过木窗棂直射在眼皮上的、安第斯高原特有的那种清澈又毒辣的阳光给活活晒醒的。
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感觉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窝刚学会打鼓的企鹅，砰砰砰敲得他脑仁疼。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胃里还有点翻江倒海。昨晚的篝火晚会太嗨了，玉米酒喝得有点多……不对，是相当多。
“唔……媳妇儿，水……”他闭着眼，伸手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发现床上就他自己。索菲亚早起了，窗外传来她哼着当地小调、晾晒衣服的声音，还有村子里隐约的鸡鸣犬吠和孩童嬉闹。
老鬼挣扎着坐起来，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安第斯羊毛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椅背上，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就穿了条大裤衩，光着膀子，身上好像还沾了点昨晚篝火的灰烬。他拍了拍自己的圆肚子，叹了口气：“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老鬼喝趴下一桌子人，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下矿坑……嗝。”
一个酒嗝上来，又把他熏得够呛。
晃晃悠悠下床，套上条裤子，光着脚丫子走到木桌边，抓起凉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才感觉活过来一点。桌子上还摆着昨晚带回来的一块烤羊排（冷了的）和半块玉米饼，他也没嫌弃，抓起来就啃。
正啃着，他目光扫到桌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垫着软布的小木盒。盒盖打开着，里面正是他从那个神秘洞穴里带回来的、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
老鬼愣了一下，叼着玉米饼凑过去。晶石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温润，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看着就让人心里安静。他记得昨晚睡前好像还瞅了它一眼，没啥变化啊。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想戳一下，又缩了回来，在身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肚轻轻碰了碰晶石表面。
凉凉的，滑滑的，像最好的羊脂玉。
没啥特别的。
“奇了怪了……”老鬼嘟囔，昨晚酒酣耳热时，他明明感觉怀里这玩意儿好像“噗通”跳了一下，像个小心脏似的。难道真是喝多了出现幻觉？
他不死心，把耳朵凑近晶石，屏住呼吸仔细听。
除了村子远处的狗叫和自己因为宿醉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啥也没有。
“啧，果然是人老出现幻听……”老鬼自嘲地摇摇头，准备把盒子盖上。
就在他手指碰到盒盖的瞬间——
“噗通。”
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心跳”声，毫无征兆地从晶石内部传来！紧接着，晶石表面的白光猛地明亮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原状！
老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盒子掀翻！
“我滴个亲娘诶！”他瞪圆了小眼睛，死死盯着晶石，“真……真会跳？！”
他赶紧把盒子端到窗户边，借着更明亮的光线仔细观察。晶石安静如初，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但老鬼确定不是！他挖矿寻宝这么多年，对石头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玩意儿，绝对有古怪！
他立刻拿起桌边那个震海配发的、看起来像块厚重老年机但功能强大的加密战术终端，调到记录模式，对准晶石。终端内置了基础的能量和震动传感器。
等了大概一分钟。
“噗通。”
又来了！伴随着那声轻微的“心跳”，终端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曲线猛地蹦起一个小尖峰！同时，震动传感器也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颤！
“录下来了！”老鬼兴奋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宿醉头疼了，立刻将这段几秒钟的记录数据打包，加上自己的描述，通过加密信道发给了总部实验室，标注“安第斯晶石异常动态，疑似活性反应，速查！”
刚发出去没多久，终端就嗡嗡震动起来，是艾文博士的加密视频请求。
老鬼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个），接通请求。
艾文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木桌上空，背景是“织女星号”实验舱，他看起来又是一夜没睡，头发乱得像鸟窝，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此刻却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老鬼！你发来的数据我收到了！”艾文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破音，“我的天！这波动频率！这能量特征！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咋了咋了？艾文博士，这石头到底是个啥？咋还会自己蹦跶？”老鬼赶紧问。
“它不是自己蹦跶！”艾文手舞足蹈，差点打翻旁边的仪器，“它的‘心跳’波动，和你发来数据前后不到半小时，我们在‘织女星号’监测到的、来自金星节点的第二次自发能量脉冲——特征高度吻合！一样，但有超过65的谐波共振！它们在……在隔空‘打招呼’！或者说，在共鸣！”
老鬼听得云里雾里：“金星？就是天上那个亮晃晃的启明星？这破石头跟它……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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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头本身！是它内部存储的信息结构！”林薇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的影像也出现在旁边，看起来比艾文镇静些，但眼神同样发亮，“我们初步解析了晶石内那幅星图片段，其中一个模糊的坐标点，经过校正，指向的位置恰好位于金星与火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带外围，而且……和火星密封舱提到的‘丢失节点’坐标非常接近！这晶石，很可能是一个……‘路标’！或者，‘节点修复指南’的一部分！”
老鬼张大了嘴巴，看看桌上安静发光的晶石，又看看全息影像里激动的两位科学家，挠了挠头：“意思是……我捡了个外星gps导航模块？还是带心跳提示音的？”
艾文被他的比喻噎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更关键的是，它的‘心跳’节奏，似乎会受到特定深空能量信号（比如金星脉冲）的影响而发生变化！老鬼，这块晶石至关重要！立刻将它进行最高级别防护，准备送往‘灯塔’空间站！我们需要它来辅助解析金星节点的意图，甚至可能用来校准我们对小行星带节点的修复行动！”
“送上天？”老鬼有点不舍，这好歹是他亲手从洞里摸出来的“宝贝疙瘩”。
“这是命令，雷擎。”陈远沉稳的声音突然加了进来，他的影像出现在艾文旁边，显然是接到了通知，“晶石的安全和研究成果，可能关系到整个修复计划的成败。你立了大功。”
听到陈远都这么说了，老鬼立刻挺直腰板：“是！陈总！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安排最高规格押送！亲自盯着！”能上达天听被陈总表扬，老鬼那点不舍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
通讯结束。老鬼美滋滋地搓着手，看着晶石，越看越喜欢：“嘿嘿，宝贝儿，没想到你还是个关系户，能跟金星老大搭上线……”他琢磨着，等这玩意儿送上去了，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星际导航发现者”之类的头衔？
“雷擎！大清早不穿好衣服，对着石头傻笑什么呢？”索菲亚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推门进来，就看到老鬼光着膀子、扣错扣子、对着晶石一脸痴汉笑，又好气又好笑。
“媳妇儿！咱们要发达了！”老鬼窜过去，接过早餐盘子，手舞足蹈地把事情一说。
索菲亚听完，也惊讶地捂住嘴：“这石头……这么厉害？”
“那可不！你老公我火眼金睛！”老鬼得意洋洋，抓起一个烤土豆塞进嘴里，“等这事儿了了，我说不定能混个‘星际矿工之王’的称号！”
“德行！”索菲亚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眼里却满是自豪，“快吃，吃完去安排正事。帕特里西奥大叔刚才还问你呢，说今天有几个邻村的代表过来，想谈谈合作推广咱们的清洁水源系统。”
“得嘞！‘雷局长’这就上岗！”老鬼三两口扒完早饭，胡乱系好扣子（还是错的），抓起终端和晶石盒子，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安第斯的清晨，阳光灿烂，山坡上的羊驼慢悠悠地吃着草。村子正在醒来，新的希望和更广阔的天地，似乎正随着那块会“心跳”的石头，一同展开。
震海总部，早餐会议与星海蓝图
震海总部顶层的私人餐厅里，陈远和苏晚晴正在用早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都市清晨的景象，车流渐稠，远处江面上波光粼粼。
餐桌上摆着简单但精致的中式早点：清粥，几样小菜，还有一笼刚出笼的蟹黄汤包。苏晚晴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挽起，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温婉。她正小心地夹起一个汤包，放到陈远面前的碟子里。
“艾文那边消息过来了，”苏晚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安第斯晶石的发现，可能为我们理解金星节点的行为，甚至修复整个网络，提供一把关键的‘钥匙’。老鬼这次，又立了一功。”
陈远喝了一口粥，点了点头。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质休闲装，整个人褪去了指挥中心里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是个好消息。不过，金星节点的能量稳定性还在下降，艾文推算，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两个月，就可能达到临界点。我们的修复计划，必须加速。”
他夹起汤包，却没有立刻吃，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资源协调得怎么样？”
“伊莎贝拉那边传来初步反馈，”苏晚晴拿起旁边的平板，调出几份文件，“利用诺德斯特姆事件造成的舆论影响，以及我们在‘深绿脉搏’计划中展示的环境修复技术，她成功说服了欧盟环保与能源委员会的几位关键人物，将‘地外能源研究与行星环境保护技术合作’列入了下一个五年计划的优先议题。虽然没直接给钱，但开了政策绿灯，我们在欧洲的相关采购、人才招募和技术测试，阻力会小很多。另外，她个人和家族控制的几个基金会，愿意先期提供一笔无息贷款，专门用于‘金星节点稳定项目’的前期能源采购和设备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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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伊莎贝拉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找到最合适的发力点。”
“代价是，她需要我们在合适的时候，有限度地开放‘自适应材料’在欧洲特定环保项目上的应用专利，并且允许欧盟指定的科研机构参与项目外围的数据共享和分析。”苏晚晴补充道，“我评估过，风险可控，而且能借此将一部分利益与欧洲本土势力绑定，是好事。”
“可以。”陈远同意，“技术换空间，合情合理。关键是我们自己要掌握核心。”
他吃完汤包，擦了擦手，看向苏晚晴：“秦毅和沈雨眠今天出院归队。‘海神号’那条线，该动了。”
苏晚晴点头：“任务简报我已经准备好了。追踪‘海神号’，查明其与沃麦克及‘隐形联盟’的关联，必要时进行拦截或登临检查。但‘海神号’常年在公海活动，背景复杂，可能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和外部合作。”
“交给秦毅，他擅长这个。”陈远道，“沈雨眠的情报分析能力能给他很大助力。他们俩……”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搭档起来，应该很有效率。”
苏晚晴也笑了：“何止是有效率。我看雨眠那丫头，能把秦毅那座冰山给融化了。你是没看到上次在病房里，秦毅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可从没见过他对谁那样。”
“铁汉柔情，难得。”陈远感慨一句，随即正色道，“不过任务归任务，提醒他们，安全第一。‘海神号’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比诺德斯特姆更隐蔽，也更危险。”
“明白。”苏晚晴收起笑容，认真应下。
早餐在关于具体人员调配和资源调度的低声交谈中结束。窗外，城市的运转逐渐加速，而在这栋大楼的顶层，关乎地球文明未来走向的决策，也在平静的晨曦中，一件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