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传来脚步声,循声看去。
桂豪儿子同两名玄境狼妖走到面前,三人拿起桌子上丹药,也不管是不是有毒,直接一口吞掉,无条件信任。
动作之快,生怕姜瀚文后悔似的。
桂豪看着儿子的鲁莽,眼里总算有了光彩,一丝心疼划过瞳孔。
这些年,因为做梦,族地私下在传一个名号——通灵王。
这件事,他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幽狼族那边的手笔,为了监视三尾族,创造出一个念想。
让三尾族抓住通灵王迟早要来救他们的希望,好好活着,继续为幽狼族卖命。
现在看,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是敌人,他们三尾族又成了对付幽狼族的棋子。
就像,当初啸风一族带着其他几族迁移一样。
对方不是心善,只是见不得幽狼族好,仅此而已。
这件事,他看得出来,儿子何尝看不出来?
只是,这些年太绝望,他们抓的哪怕是水中浮草,也要用力抓紧。
宁愿被毒死,也不愿看到族群的扭曲生存吗?
桂豪锦袍下的拳头缓缓捏紧,干枯皮肤下,青色血管暴突。
要说死,他是族长,应该是第一个才对!
“使者大人,请吩咐!”
三狼啪的一声齐抱拳。
姜瀚文指着山外:
“三条路,去投奔蛇人族,去找锦毛族求个活路,去林子边缘躲着。
我给你们拦住幽狼,能活多少,就看你们自己造化。”
“三尾族若是能活下来,一定把您供起来!”
说完,桂豪儿子同两妖重重鞠躬,大步转身,走出洞穴。
桂豪全程看着,不说一句话。
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只有狼爪踩碎落叶的滋滋声在幽林中响起。
不一会儿,几百头三尾狼离开林子。
姜瀚文同小霸王站在山坡上,望着寂静林子,眼里闪过一瞬间失神。
看似动动嘴皮就把狼叫走,简单得像做梦,一点不真实。
可简单背后,是三尾族一只脚站在悬崖,一只悬空的冰冷事实。
他们真的信通灵王吗?
不尽然。
他们信的是希望。
万一呢,万一真的离开有活路呢?
哪怕是被利用,也总比现在这般好吧。
姜瀚文想起天机阁那些死亡名单,白花花的纸钱恍若大雪,铺满山头。
战场上的士兵,鲜血把泥土染红。
赤焰族死去的族人,狼皮可以盖出一排别墅。
……
这便是斗争,有时候有赢家,有时候,没有。
桂豪看着众狼离开,彻底消失在林子里,嘴巴张开,好像有话要说,但又说不出声。
他缓缓走到山坡上,看着姜瀚文两人,深深鞠一躬,沙哑道:
“二位,谢谢你们的丹药。
你们走吧,对付幽狼族那边,我来。”
……
五天后,三头抓人的幽狼飞到三尾族地上方。
族地空荡荡,黑黝山洞中没有声息,全都走了!
“老东西在那!”一头幽狼指着坐在巨石上的桂豪道。
三狼飞到桂豪面前,中间一位谨慎拿出传音符,脸上堆着笑,半带威胁道:
“老族长,快把他们都叫回来,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眼前桂豪虽然比他们强,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迟早血祭的垃圾,不足挂齿。
强有什么用,出来混,讲的是背景!
桂豪睁开眼,三条粗壮尾巴在身后慢慢伸长,好似孔雀开屏一般展开。
气氛不对劲,三头幽狼眼睛一瞪,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然而离开,哪有那么简单。
“咻!”
三条尾巴甩出上万根针刺,针刺在空中放大,化作半尺长的锋利尖锥。
凶境对付玄境,境界碾压,十息不到,三头幽狼被插成刺猬,倒在地上。
幽狼死了,可整片林子的寂静,比死亡更深沉。
下阶妖想反抗上面,代价是身后的全族。
所以,桂豪不是抗拒通灵王邀请,他是默认了。
“主人,这就是你说,一辈子只用一次的大招吗?”
小霸王站在姜瀚文身边,意味深长说着,纤细手指不由得握紧,拳心发白。
姜瀚文点头。
“是啊,一辈子只能用一次,所以这次,我俩都是配角。”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三段论。
a说:我打你,只用赔钱。
b说:你打我,你爹妈得下跪。
a最后答道:法律给不了我的,刀可以。
三尾族中,玄境妖狼,脑子里有“毒”,会被跟踪,跑不了;
下面不能化形的三尾狼太弱,出去不好保护自己;
整个族群中,唯一的自由人是眼前的凶境桂豪。
他是族长,是全族最有天赋,最天才的三尾狼,离开躲着,不是件难事。
可是,他没有。
没有在几年前离开,也没有在几天前离开。
浪浪山能出了个真天蓬。
万湖山脉也可以有真狼。
十息不到,空气振动。
十二道光流自远及近飞来,杀到桂豪面前。
带头的两头凶境妖狼红着眼:
“杀我族人,你该死!”
桂豪嗤笑一声:“杀的就是你幽狼族杂种!”
“死来!”
一众玄境幽狼散开,围成一圈,两名凶境围攻桂豪。
单对单都打不过,更别提二打一。
仅仅五十息不到,桂豪就被打得满嘴吐血,最后被两道狼尾狠狠夹击,抽飞地上。
“嘭!”
地震般晃动,爆破尘烟扬起,桂豪化出原型,潺潺殷红顺着桂豪嘴角流下。
世界是冰冷的事实,不会因为愤怒就出现巨大偏差,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动画剧里的亲人祭天,法力无边,只能当童话听。
……
但这次,姜瀚文打算把童话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