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反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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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坤沙集团而言,景栋以南转运枢纽的毁灭,不仅是数百万美元的物质损失,更是一次沉重的威信打击。消息在掸邦山区不胫而走,那些依附于坤沙的大小部落和地方武装头目们,心中开始重新权衡。

深夜,坤沙位于泰缅边境深山中一处极为隐秘的营地指挥部。气氛比外面的山雾还要凝重。主位的坤沙,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手中把玩着一把镶银的匕首,目光扫过下首几人:集团二号人物主战派苏拉育面色铁青,负责财务和外交的温润中年人“财叔”吴埃貌,以及几位手握兵权的师长。

“军方的狗,咬到家里来了。”坤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景栋的损失,谁负责?”

负责该区域防务的一名师长额角冒汗,急忙起身:“司令,这次袭击非常突然,对方动用了至少营级规模的正规军,还有炮火支援。我们的人”

“我不要听理由!”坤沙猛地将匕首扎进面前的木桌,刀身颤动,“我只要结果!丢了货,死了人,让那些墙头草看我们的笑话!苏拉育,你说,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苏拉育。这位以手段狠辣着称的将军,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边境地图前。

“司令,军方这次行动,背后有美国人的影子,也有内比都那些官僚想借机削弱我们的心思。硬碰硬,正中他们下怀。”苏拉育的声音沙哑而冷静,“但这个亏,不能白吃。军方躲在后面,我们一时动不了。可是不是也有其他人盼着我们吃亏,甚至暗中递了刀子?”

他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泰国境内,夜丰颂、清莱一带。“罗兴汉!最近半年,他的小动作不断。我们在泰国的网络遭受重创(‘净街’行动),边境几个据点接连被拔,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我怀疑,这次军方行动的某些情报,可能就是通过某些渠道,从他那里漏出去的,至少他乐见其成!”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更盛,“还有泰国那边,那个什么龙门,还有他们背后的王室影子他们和罗兴汉勾勾搭搭,以为我们不知道?”

坤沙盯着地图:“你的意思?”

“报复!必须立刻、凶狠的报复!”苏拉育斩钉截铁,“第一,目标罗兴汉。他不是趁我们后方被袭,想抢地盘吗?我们就集中精锐,打掉他在萨尔温江西岸最重要的两个鸦片集散地和一条翡翠走私通道!要快,要狠,把他伸出来的爪子剁掉!第二,目标泰国。不能直接攻击军方或王室目标,那样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但我们在泰国境内还有隐藏的力量,那些‘净街’没扫干净的暗桩。启动他们,不必再搞销售网络,改为破坏和袭扰!重点袭击与罗兴汉集团在泰业务有疑似关联的仓库、运输队,甚至某些看似中立但可能偏向他们的地方商人。要把水搅浑,把恐慌打回去!要让曼谷那边觉得,支持罗兴汉是个会带来麻烦的选择!”

“财叔”吴埃貌微微皱眉:“对泰国境内的袭扰,会不会进一步激怒泰国王室,反而把他们彻底推到罗兴汉一边?”

苏拉育冷笑:“王室?他们泰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泰国第一家族西那瓦家族和咱们有巨额的生意往来,真到了不可控的时候他们会出面的。我们适度展示肌肉和不可控性,让曼谷的老爷们明白,逼急了的狮子会咬人,而一条听话的狗(罗兴汉)未必能看好门。这其中的分寸,我来把握。”

坤沙沉默片刻,拔起桌上的匕首:“就按苏拉育说的办。对罗兴汉的反击,由你亲自指挥,要让他疼到骨头里。对泰国的袭扰,由‘财叔’配合,动用备用资金和人员,务必造成影响,但别搞得太大不好收场,尾巴一定要干净。”

命令下达,坤沙集团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目标直指罗兴汉和泰国的边境秩序。

罗兴汉确实在行动。收到维克多从曼谷传回的、林峰那边“不予直接支持但可自行其是”的模糊信号后,罗兴汉判断龙门和王室在边境紧张下选择了暂时观望,这正是他扩大地盘的好机会。他命令丹拓,抽调精锐,趁坤沙部分兵力被军方行动牵制、人心浮动之际,向萨尔温江西岸几个争议地带发动了数次营连规模的突袭,成功夺取了一处小型宝石矿和两个村庄的控制权,缴获了一批坤沙囤积在那里的武器。

丹拓志得意满,在无线电里向罗兴汉报捷,认为坤沙已不足为惧。

然而,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七十二小时。

苏拉育的反击如同蛰伏毒蛇的致命一击,精准而凶狠。他并未选择与丹拓的新占领区正面硬撼,而是集中了超过三百名最精锐、最熟悉山地作战的直属武装,长途奔袭,一夜之间,同时突袭了罗兴汉在江西岸经营最深、利润最丰厚的两处核心据点。

其中一处是隐藏在深山峡谷中的大型鸦片临时仓储和中转站,守备兵力约一个连。苏拉育的人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渗透,先摸掉了外围哨卡,然后用火箭筒和炸药重点攻击了仓库和指挥所。战斗在凌晨三点打响,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守军大部分被歼灭,超过一吨等待运出的鸦片膏和大量制毒化学前体被付之一炬,据点负责人,罗兴汉的一个表亲,被俘后当场处决,头颅被挂在烧焦的旗杆上。

另一处则是靠近密支那公路的一条隐秘翡翠走私通道的关键节点,一个伪装成木材加工厂的小型堡垒。这里防守更为严密,但苏拉育动用了内应。战斗在内应打开侧门后爆发,迅速演变成残酷的室内近战。罗兴汉派驻此地的心腹,连同二十多名骨干,在激烈的抵抗后全部战死,工厂内藏匿的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翡翠原石被洗劫一空。

消息传回罗兴汉的主基地,如同晴天霹雳。丹拓在前线夺取的微小利益,与这两处核心据点的惨重损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罗兴汉砸碎了心爱的茶具,暴跳如雷,痛骂丹拓无能,更将怒火迁向曼谷——“龙门和王室光拿好处不办事!坤沙怎么就知道我的要害在哪?!”

与此同时,在泰国境内,几起看似孤立却令人不安的事件接连发生。

夜丰颂府,一家近期被龙门“财堂”背景公司注资收购、并开始承接部分边境物流业务的橡胶加工厂,深夜遭不明分子投掷燃烧瓶,两个原料仓库被烧毁,损失不小。

清莱府,一名与罗兴汉集团有多年地下钱庄往来、近期似乎也与龙门新设的边境贸易公司有过接触的当地华商,在自家店铺后院被枪杀,现场没有劫财痕迹。

达府边境检查站附近,一支悬挂泰国车牌、疑似运输普通农产品的车队遭到伏击,护卫人员三死两伤,货物被焚毁。事后调查,货物夹层中藏有少量高纯度海洛因。车队所属的运输公司,注册背景复杂,与清迈某位和罗兴汉有旧谊的退役军官有关联。

这些事件规模不大,却都发生在关键地点,针对与罗兴汉(或疑似相关)的经济节点和人物,手法干净利落,留下了明显的恐吓意味。泰国边境警方倍感压力,差猜将军得到的报告里,“疑似坤沙集团残余势力报复性破坏”的结论被着重标出。

龙宫,书房。

林峰面前摊开着关于这两方面事件的详细报告。阿泰、神灯、刀仔明都在。

“苏拉育下手很毒,打掉了罗兴汉两个赚钱的根基,还立了威。”刀仔明分析,“罗兴汉这次吃了大亏,短期内恐怕不敢再大举扩张。他对我们的怨气会加深。”

“泰国境内这几件事,”阿泰指着地图,“摆明是坤沙在敲打,也是做给我们和曼谷看的。他在说,他还有能力在泰国制造麻烦。”

神灯关注的是金融层面:“罗兴汉这两处损失,加上之前被缅甸军方扫掉的点,现金流会非常紧张。他之前承诺开放给我们的那些次级通道,恐怕短期内难以兑现,甚至可能反过来想从我们这里吸血。坤沙虽然也损失了景栋的货,但他在泰国的袭扰成本低,主要损失的是罗兴汉,他反而可能借此稳固内部,并向西那瓦家族展示‘实力’。”

林峰沉吟片刻:“罗兴汉现在又痛又怕,正是需要抓住点什么的时候。他之前提到的,关于坤沙与缅甸反对派勾结的情报,催他尽快给过来,哪怕是片段。这是我们目前从他那里最能直接获得价值的东西。”

“差猜将军那边,”刀仔明说,“王室对边境的混乱和这几起袭扰事件很不满。他们希望局势尽快平静。差猜将军暗示,如果龙门有能力施加影响,让双方‘克制’,王室会记得这份功劳。但同时,西那瓦家族那边似乎对坤沙展示的‘克制下的力量’有了新的兴趣,颂猜的一个助理,最近‘偶然’出席了一个有坤沙集团外围商人参加的商务酒会。”

“平衡又要微妙变化了。”林峰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的曼谷,“坤沙的反击,暂时达到了他的目的:打痛了罗兴汉,展示了存在感,可能还微妙地影响了曼谷高层的态度。罗兴汉吃了亏,会更依赖我们提供的情报和潜在支持,但也更可能成为不可预测的暴躁因子。”

他转过身:“给维克多传信。第一,对罗兴汉的损失表示‘遗憾’,重申我们无法直接军事介入的立场,但强调我们在情报共享(尤其是关于坤沙动向)和金融安全建议上的价值。第二,提醒他,坤沙在泰国的袭扰是危险信号,建议他约束在泰关联人员,保持极端低调,避免给坤沙更多借口,也避免触动泰国官方神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敦促他尽快兑现情报承诺,并暗示,如果他能在应对坤沙和稳定自身财务上展现出‘有效能力’,未来在金融合作的具体条款上,并非没有重新优化的空间。”

“我们要帮罗兴汉稳住阵脚?”阿泰问。

“不是帮,是管理,更是借机渗透。”林峰纠正道,“让他不至于一下子垮掉,也不能让他毫无顾忌。他和坤沙继续相互消耗,但又都不能彻底倒下或完全失控,这才符合我们和王室目前的利益。当然,我们自己‘织网’的脚步不能停,尤其是边境几府,趁着双方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冲突和袭扰上,正是我们加快经济渗透和实体控制的好时机。记住,最终,在这片土地上说了算的,不是哪条过江龙,而是真正扎根下去的人。”

差猜将军在得知龙门的回应和后续分析后,向王储汇报时,给出了这样的评价:“龙门林峰,很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静,什么时候该在背后推一把或拉一下。罗兴汉和坤沙这两头野兽,暂时还在笼子里互相撕咬。”

然而,无论是曼谷的宫殿,龙宫的顶层,还是金三角的深山指挥部,所有人都清楚,暂时的平衡脆弱不堪。苏拉育的毒牙已经亮出,罗兴汉的伤口还在流血,下一次更剧烈的碰撞,或许就在眼前。而缅甸军方扫荡带来的余震,还在边境的群山间隐隐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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