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林峰突破先天之境、龙门与坤沙及罗兴汉签订城下之盟,转眼已是一年。
这一年,对于泰国而言,表面波澜不惊,依旧是旅游胜地、微笑国度。但在那绚烂霓虹与喧嚣市井之下,一场深刻而静默的权力重构已然完成。
代号“织网”的行动,在林峰的全局掌控和先天之境所带来的、更高层次的信息处理与战略预见能力辅助下,以远超最初计划的速度和效率推进,骆天虹的实力在林峰的指导和自身的感悟下,也摸到了宗师的门槛。龙宫顶层那面巨大的战略板上,代表龙门有效控制的深红色区域,如同蔓延的血管网络,已几乎覆盖了泰国全境七十多个府治的所有主要城市、经济重镇和交通枢纽。
曼谷自不必说,已是龙门绝对的核心。清迈、清莱、普吉、合艾、孔敬、乌汶……这些区域中心城市的地下秩序,已基本按照龙门制定的“规则”运行。原先盘踞的地方帮派、地头蛇,超过七成通过各种方式——收购、合并、合作、威慑、乃至必要的清除——被纳入了龙门联合会这个庞大的体系之内。他们或许保留着原有的名号和部分地盘,但其核心利润来源、关键人事任免、纠纷仲裁权,乃至与官方打交道的方式,都已逐渐与龙门的步调保持一致。
神灯的“财堂”功不可没。通过错综复杂却高效运转的离岸公司和投资网络,大量资金注入泰国的旅游、物流、娱乐、建筑乃至部分农业领域。这些投资不仅带来了丰厚的合法及灰色利润,更重要的是,它们像无数根细密的丝线,将地方经济的命脉与龙门的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反抗龙门,往往意味着资金链断裂、生意凋零、乃至被整个商业网络孤立。
刀仔明的“刑堂”则编织了另一张无形之网。细致到恐怖的情报搜集和分析能力,结合王室部分资源的共享,使得龙门对地方上的头面人物、关键官员、乃至潜在对手的动向和弱点,几乎了如指掌。这使得许多原本可能激烈的冲突,在爆发前就以“意外”或“协商”的方式悄然化解。不听话的警察局长被调离,贪婪的税务官员“主动”交代问题,试图挑战龙门秩序的小帮派头目一夜之间消失……手段多样,但结果一致:龙门的意志得以贯彻。
阿泰的“战堂”则更加精炼化。大部分武力被分散配置到各主要区域,作为威慑力量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快速反应单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少数最核心的精锐,则专注于更高层次的任务,比如监控坤沙和罗兴汉的动向,执行林峰直接下达的特殊指令。
整个龙门联合会,在林峰的引领下,已从最初一个依托龙宫、带有浓厚传统帮派色彩的联盟,蜕变为一个结构严密、分工明确、触角深入社会各个层面、具有现代犯罪集团特征与部分跨国企业功能的影子帝国。它隐藏在泰国繁荣的表象之下,汲取养分,却又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着某种畸形的“秩序”。
而在这张几乎覆盖全境的铁网中,最后一个曾经顽固的节点——芭提雅,也在今天,迎来了它最后的“归顺”。
芭提雅,皇家克里夫海滩酒店,顶层的海景会议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与会者除了龙门方面的代表林峰(亲自到场以示重视)、神灯、阿泰,以及代表王室观察的差猜将军,另一边则是芭提雅本地残余的、未被完全整合或新近崛起的十多个大小帮派、家族话事人,以及本地商会、旅游业协会的部分头面人物。气氛并不轻松,甚至有些压抑。
一年前,吉拉提瓦家族的覆灭(波林塔神秘失踪,家族核心产业被龙门迅速接管,骨干或死或逃)给芭提雅地下世界带来了剧烈震荡和权力真空。随后一年,龙门通过经济、政治和有限的武力手段,逐步梳理、打压、收编,已经实际控制了芭提雅超过六成的灰色产业和关键地段。但仍有部分顽固势力在观望、抵抗,或是试图在混乱中自立山头。
今天这场聚会,就是要为这一切画上句号,正式确立龙门在芭提雅的绝对权威,并选出新的、愿意与龙门合作的本地“代言人”。
会议开始,神灯首先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概述了龙门一年来在芭提雅的投资成果(包括创造就业、改善部分基础设施、规范某些行业),以及未来进一步合作的“美好前景”。话语中绵里藏针,暗示着不合作者将面临的孤立。
接着,差猜将军以官方口吻,强调了芭提雅作为国际旅游城市保持“稳定、安全、良好商业环境”的重要性,并对“有能力、有责任感的商业团体”表示期待。这番表态,无疑是为龙门接下来的动作提供了某种背书。
然后,是“选举”环节。有一个:披拉维·春蓬,一个四十出头、在芭提雅经营多年夜店和游艇租赁生意、名声相对“干净”、与龙门前期有过成功合作、且在本地中小势力中颇有威望的商人。更重要的是,他在吉拉提瓦家族倒台后,迅速向龙门靠拢,并协助龙门平稳接管了部分产业,表现得相当“懂事”。
所谓的选举,不过是走个过场。在龙门无形的压力和披拉维事先的运作下,其他几个有资格发言的话事人,要么沉默,要么言不由衷地表示“支持”。很快,“一致通过”春蓬作为芭提雅地区“商业协调委员会”新任主席,负责协调本地业者与龙门联合会的合作事宜。这只是一个名头,实质是龙门在芭提雅的直接代理人。
披拉维站起身,向林峰和差猜将军恭敬行礼,然后面向本地众人,发表了简短的就职讲话。他承诺将致力于维护芭提雅的繁荣与稳定,加强与龙门(他称之为“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的协作,共同打击非法活动(暗指那些不听话的残余势力),为所有守法经营者创造公平环境。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臣服,也试图安抚本地人心。
仪式结束后,是冷餐会。林峰并没有过多停留,只是与披拉维简单交谈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做,龙门不会亏待朋友”,便在阿泰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留下的神灯和部分龙门人员,则与本地各方进行更具体的“沟通”。
酒店外,海风轻拂。林峰坐进车内,对副驾的阿泰说:“这个披拉维,看起来比波林塔聪明。但他毕竟是本地人,根子在这里。‘织网’不能只靠一个代理人。后续的人员渗透、关键岗位控制、情报网络铺设,必须同步跟上。要让他离不开我们,而不是我们依赖他。”
“明白,峰哥。明哥那边已经有详细计划了。”阿泰点头。
“坤沙和罗兴汉那边,这一年有什么异动?”林峰又问。
“还算老实。”阿泰汇报,“坤沙按照协议撤出了泰国所有明面上的人,暗线也被我们拔得差不多了。他主要精力似乎在应付缅甸军方和整合内部,给我们的‘管理费’和第一笔分成也按时到账了,数额没问题。罗兴汉那边,莫亨还在我们手里,他更不敢乱动,忙着和坤沙抢剩下的边境通道,对我们还算恭敬。两家私下的小摩擦没断过,经常来找我们‘评理’,看样子积怨很深。”
“嗯,让他们互相牵制挺好。只要不越线,不必过多干预。”林峰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芭提雅街景,“那个神秘人,还有颂恩,有消息吗?”
阿泰神色一肃:“颂恩确认还在坤沙的营地,是个废人了,靠药吊着命。那个神秘人……就像人间蒸发,再没出现过。我们动用了很多渠道,包括王室的一些隐秘关系,都查不到丝毫线索。他好像就只是为了救走颂恩,然后警告一下坤沙。”
林峰沉默片刻。那个神秘人的存在,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其展现的实力,至少也是触摸到先天门槛,甚至可能更高。这样的存在,为何会插手他与坤沙的争斗?是坤沙的秘密底牌?还是另有图谋?
“继续查,但不要大张旗鼓。重点放在国际层面,特别是那些传承悠久、隐藏很深的古老组织或隐秘家族。”林峰吩咐道,“我有预感,我们和‘他们’,迟早还会再碰上。”
车辆驶离繁华的滨海区,向着曼谷方向疾驰。林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体内先天之气缓缓流转,滋养着已然超凡的躯体,也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敏锐。
一年的“织网”,铁网已成,笼罩泰国。但这并非终点。坤沙与罗兴汉如同笼中困兽,表面臣服,獠牙未失。神秘人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落下。而龙门的野心,或者说,他林峰的步伐,也绝不会止步于泰国这一隅之地。
先天之境,赋予了他更长的寿命、更强的力量、更广阔的视野。这世界的暗面,远比普通人看到的更加浩瀚深邃。东南亚的霸权,只是一个起点。
“接下来……”林峰心中默默筹划,“该是时候,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流转,如同这个时代变幻莫测的暗潮。而林峰,这位已然屹立于东南亚暗影之巅的先天强者,正驾驭着龙门这艘巨轮,驶向未知却注定更加波澜壮阔的深海。芭提雅的臣服,不过是这漫长航程中,一个已被稳稳抛在身后的普通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