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林琅右手指缝间还在不断滴血,方墨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小姐,让我来为这位同学处理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开口道。
方墨闻言,急忙循声望向说话之人——刚才那位学生打扮但面容稍微有些沧桑的保镖,从另外几人对其表现出来的服从,不难看出他应该这队人的队长。
似是看出方墨眼底的疑虑,保镖队长用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冷静语气继续道:“我当了十年特种兵,接受过各种外伤应急处置训练。你放心,处理这种刀伤手拿把掐。”
对方眼神和言语中透出的自信打消了方墨的疑虑,她应了声“好”,便毫不迟疑地起身让开位置。
抬手拒绝了方墨递过来的丝巾,保镖队长拍拍旁边一位背着书包的同伴,言简意赅说了句“医疗包”,便在林琅身旁单膝跪下,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处。
那位队员也不多说,卸下背包从中翻出个带红色十字的白色布包,打开来等待指令。其余保镖则在周围散开,阻止好奇的围观学生靠近。
见那打开的医疗包中绷带、止血带、止血粉、剪刀、胶皮手套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无针注射器以及各种装在小玻璃瓶中的针剂,方墨默默将手中的丝巾胡乱塞进包里。
也是,专业保镖除了要防范雇主遭遇意外伤害,在伤害无法避免地发生后,及时进行急救也是他们的工作。
既然有专业的人在,专业的事就让他们来做吧!
向守在身旁的一名保镖确认他们已经报了警并叫了车,不需要她做什么,方墨便将注意力放回到林琅身上,看着那位保镖队长为其处理伤口。
方才在被林琅制住右手后,齐欣的左手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刀乱挥乱刺。
毫无防备之下,林琅的脸、胳膊、肩膀都被伤到。
他情急之下去夺刀却抓到了刀刃,拼抢间手上也挂了彩。
和方墨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一致,林琅胳膊处只是衣服被戳破,有衣服的阻隔,肩膀处的刺伤虽然出了点血,但并不紧要,脸上的划伤流了很多血看着吓人,其实也伤的不深。
反倒是最后拼抢时,手上受的伤最严重。
瞅着林琅手心中狰狞的刀口,方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敢去想那该有多疼。
身体本能地不想去看如此血腥的场面,但一想到林琅身上的伤是因为自己而受,方墨心里便很不是滋味,于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移开视线。
“别硬撑着了,看不了就别看。”林琅在一旁调侃。
方墨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格外轻松,显然是想要表现出一副屁事儿没有的样子。
可抖得像筛糠的右手,和在保镖队长进行包扎时不时剧烈抽搐两下的嘴角,都让他的表演不仅毫无可信度,也让方墨的心揪得更紧了。
“还说我,疼就叫出来,强撑着干什么?又没人会笑话你……”方墨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嗔怪。
林琅听罢却笑了:“我自己都不敢看我手上的伤,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在强撑的?”
方墨被噎得说不出话,那边被制服后歇斯底里叫骂不停的齐欣也突然安静了下来,也让一颗心暂时全挂在林琅身上的方墨反倒猛然想起这个行凶者的存在。
方墨转过头冷眼望去,正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满是恨意的眼。
哪怕被面朝地板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齐欣也竭力抬着头,恶狠狠地瞪着方墨跟林琅这边。
对上方墨的目光,正急促喘息的齐欣像被摁下了开关,朝着方墨又开始大喊大叫。
“喂,何昭颜!你不是新峰何家的千金大小姐吗?你家里不是特有本事吗?”
“你看清楚了,今天要毁你容的是我!是我齐欣!怕你贵人多忘事再提醒一下你,我家公司叫盛欣奇材,我爸是盛欣的老板齐德隆!”
“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娘今天就是冲着跟你个小贱人玉石俱焚来的,哪怕捅不死你,也要毁掉你这张勾男人的脸!只可惜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白脸碍事,害老娘功亏一篑!”
“这个小白脸为了你这么拼命,你也这么担心他,你们这对狗男女应该有一腿吧!哈哈哈哈,好哇,划了你奸夫的脸,老娘也不算失败。”
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齐欣面色变得更加狰狞:
“何昭颜我恨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跟我抢叶榕师兄,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田地!差点捅死你的小白脸,你是不是也恨我恨得要死?”
“要是恨我就一定要来好好报复我,你家里要是真厉害就一定要让盛欣奇材破产倒闭!”
“哈哈哈,我等着把牢底坐穿呢!我们家公司等着破产倒闭呢!”
说到这儿,齐欣便像是发了疯一样,面目狰狞地狂笑不止,笑到后面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
本想质问齐欣发什么疯,可对方自己已经说明了行凶意图,方墨便没了继续对话的想法,当即毫不犹豫地抽回目光,重新望向林琅。
冷冷瞥了一眼齐欣,林琅也抬眼迎上方墨的视线,一本正经地对她解释道:“你别听神经病胡言乱语,我出手只是因为古道热肠……”
“至于脸上这个伤。”说着,林琅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还一直觉得我面相没什么阳刚之气,这下也正好省得我继续犯愁,所以你也别觉得有多愧疚。”
都这时候了,林琅还插科打诨说些有的没的安慰自己,方墨的心情顿时颇为复杂,感动、心疼、释然以及失望,还有些微说不上来的情愫齐刷刷涌上心头。
喉头哽咽半晌,方墨哭笑不得地在林琅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道:“都这样了还不够你疼的……”
这边方墨和林琅说着话,那边齐欣状若疯魔地大笑了一会儿,见方墨和林琅完全不搭理自己,便又颠三倒四地冲着围观的学生们大声叫嚷起来。
“喂,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傻逼,之前我找人编排了点漏洞百出的谣言,你们就当真事儿一样到处传。“
“这次都是真的,怎么都傻站着不动弹了?还用我教吗?拿出手机录啊,录完往网上发!”
“‘震大女刀锋激情砍人,新峰集团千金保镖大展神威,多硬的话题、多好的谈资。”
“全是流量啊傻逼们,现在流量就是钱,知不知道啊你们?哈哈哈哈哈……”
乌泱泱一大圈的围观学生中本就有零星几人正举着手机录像,听到齐欣这番叫骂,更多学生面露如梦初醒之色,然而不等他们也拿出手机,一声“不准拍”的大喝在人群中响起,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很快,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挤进人群垓心。
当先那个中年人影气势汹汹走到几名拍了很久的学生面前,依次从他们手中夺过手机,转头瞪着眼环顾周围的学生,厉声发出“不准拍摄、不准在网上乱发”的警告。
另一人看到位于人群中央的方墨和林琅面露疑惑,再看到被按在地上大呼小叫不止的齐欣以及满地的血花,怔了怔立即脸色大变,迈开步子径直朝方墨和林琅走了过来。
“颜颜,林琅!你们没事吧?”
听到这个满是关切之意的声音,方墨下意识循声望去,然后看到了紧锁着眉头、一脸担心的叶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