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跟穆晚晚聊的正投入,彩夏突然蹿出来把她吓得一激灵。
听清问的是二人在聊什么,意识到彩夏并未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方墨暗舒一口气。
抬眼朝晚晚递了个眼色,方墨抢先说道:“在说我休学之后,万一想见个面啥的该怎么办……”
“嗯,”晚晚也连忙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过话来:“托她的福我才能找这么好一家单位实习,结果她现在要休学了,我舍不得她呀……”
说罢,她便冲着方墨眨了眨眼。
听完晚晚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彩夏一愣,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来回扫着她们俩。
方墨正附和着晚晚不停点头,对上彩夏那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
“干嘛这么看我们……”她忍不住问。
“没什么。”彩夏笑了笑,转眸瞥了一眼方墨面前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锅子,指着从汤底中伸出来的螃蟹腿儿道:“我想尝尝你锅里的螃蟹,一会儿煮好了分我一半儿呗……”
方墨下意识就要答应,可骤然想起自己锅里的螃蟹已被晚晚预定,于是连忙猛猛摇头。
“不行,我锅里就下了半只,而且学姐预定了,你要吃自己煮吧……”
彩夏眨眨眼,看看方墨又看看晚晚,面露暧昧之色。她摇了摇头,将盛螃蟹的盘子从桌旁的菜架端上来,然后把那盘子里剩下的半只螃蟹丢进了自己面前的锅里。
彩夏已经回来,方墨跟晚晚便默契地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转而说别的事。
这一周都没怎么跟晚晚见面,两人也只是通过微聊简单地聊过几次。
今天三人一起吃饭,晚晚自然而然问起上周被齐欣袭击的事。
于是,方墨将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从别人那儿听说的东西,原原本本地给晚晚和彩夏又说了一遍。
说到齐欣行凶的动机,当真是既狗血,又叫人唏嘘。
齐欣因为造何昭颜的黄谣被帽子叔叔监视居住了一段时间,等调查完结、在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个月回到家里,她却猛然发现齐父将早年酒后犯错生下的私生女接回了家。
从小到大都是全家人掌上明珠的齐欣哪儿受得了这个,在家里大闹一番,结果却得知了一个让她更加崩溃的真相——她居然是她妈妈早年在外面乱搞怀上的,她一口一个地骂那个私生女妹妹是野种,结果她其实比对方更野。
齐欣情绪失控,用修眉刀划伤了她那位毫无血缘关系的所谓妹妹。
此举自然引得齐父勃然大怒,虽然念及往日父女情分他没有报警,但还是把齐欣和齐母都赶出了家门,让齐母带齐欣去找她的亲生父亲。
但是齐母哪里分得清女儿的生父是哪个?只得带着齐欣回了娘家。
被逐出家门,原本属于自己的齐家家产也成了别人的东西,齐欣短短一个月不到便失去了一切,她越想越气,恨上了所有人。
齐欣恨齐父,恨他当年酒后乱性,恨他如今把自己赶出家门;她恨齐母,恨齐母不知廉耻,在外乱搞生下她;她恨那个跟齐父发生关系的贱女人,怀了野种居然恬不知耻把孩子生了下来;她恨那个被齐父带回家的所谓“妹妹”,恨她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但是齐欣最恨的,还是何昭颜。
齐欣觉得,要不是当初何昭颜非要跟她喜欢上同一个人,要不是何昭颜三番两次主动跟叶榕表白,要不是因为何昭颜隐藏身份扮猪吃老虎……总之要不是因为何昭颜,她绝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齐欣觉得所有人都有错,齐父酒后乱性有错,齐母不检点有错,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有错,而何昭颜则更是连呼吸都有错,只有她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是事出有因、合情合理。
于是,齐欣决定报复所有人——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案子在身百分百要去蹲监狱,蹲几年是蹲,蹲十几年、几十年也是蹲,不如破罐子破摔让别人也什么都得不到。
这便有了上周的事,齐欣的计划是捅死何昭颜,再不济也要让她毁容,这样盛怒之下的何家一定会报仇,齐父和鸠占鹊巢占据她位置的那个野种一定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在她看来这属实是个一石三鸟的妙计,既报复了何昭颜和何家,又报复了齐父和她带回家的私生女,同时也可以让劝退她的震大颜面扫地。
当从那位登门拜访的公安分局副局长口中听说这些后,方墨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受到了巨大冲击,她本以为齐欣纯粹是来报复自己或是何昭颜的,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想的是要连着把她养大的齐父也一起报复。
方墨无法理解人怎么可以这样,哪怕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有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啊!
想起齐父当初为了给齐欣求情,甚至给自己一个晚辈下跪,如今后者却要毁掉他的事业,方墨为齐父大感不值。
错愕良久,方墨最后得出结论——齐欣一定是疯了。
因为脑子不正常了,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因为精神出问题了,才将自己的计划对着警察和盘托出。
事情的结果,最后并没有按照齐欣的设想发展。
何父何母起初对自家女儿遭遇性命威胁极为愤怒,可当得知这些后,他们虽然还是生气,但也对齐父心生同情。
因此,在齐父带着被齐欣伤到脸的小女儿登门解释时,何家夫妇不仅没有责难他,反而予以安抚,留他们父女在家里吃饭。齐欣在行凶之前已经被逐出家门,那这件事便与齐家无关,何家只会追究齐欣一个人的责任,后面只要齐家不插手,就不会有人为难齐家和盛欣奇材。
似乎没想到何家人居然这么宽宏大量,齐父感激涕零,毫不迟疑地应了下来。
而在其后的家宴上,齐父甚至同何迟谈成了之前因为齐欣被搅黄的生意。
现在回过头去看,齐欣的三个目的是一个都没达成——有林琅保护,她连方墨的头发丝儿都没伤到;何父何母宽宏大量,齐父和盛欣奇材也没有受到她的牵连;至于校内发生恶性伤人事件,在学校及时通报实情后,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齐欣自己和为保护方墨挺身而出的林琅。
林琅脸上和手上的伤很快就会好,齐欣往后余生的大部分岁月却要在高墙里度过,这便是恶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