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挂了电话,一分钟都不敢耽搁,立刻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迎宾酒楼,直奔县百货商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他,也不在张老板,而在李红旗李总。
李总在县里的人脉关系网,那才是真正的盘根错节,手眼通天。
无论是官面上的人物,还是地下的那些牛鬼蛇神,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赵卫国冲进百货大楼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
李红旗正戴着老花镜,悠闲地品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
“老赵?你这火急火燎的是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李红旗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打趣道。
“李总!天是没塌,但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赵卫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顾不上客气,
端起李红旗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喘着粗气说道:
“陈老弟出事了!”
“什么?”
李红旗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他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陈老弟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陈凡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是他后半辈子富贵荣华的希望所在。
他要是出了事,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爹,被人给绑了!绑匪开口就要两万块!”
“绑架?!”
李红旗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
“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滨海县动我们的人?!”
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赵卫国将陈凡在电话里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都复述了一遍。
包括陈凡怀疑是林文斌主使,以及他那个狠辣的“英雄救父”的计划。
李红旗听完,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
赵卫国也不敢打扰他,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他知道,李总这是在思考,在权衡。
过了许久,李红旗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赵卫国,眼神里闪烁着赞赏和敬畏。
“这个陈老弟,不简单啊。”他由衷地感叹道,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明明是受害者,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反客为主,布下这么一个局。
这份心性,别说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
就是我们这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是啊!”赵卫国也是深有同感,
“我刚听他说那个计划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看来,我们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李红旗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条潜龙,已经开始要展露他的獠牙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提供一个,足够大的舞台。”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老板吗?我,李红旗。”
“李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运输公司张老板,那粗犷豪爽的笑声。
“老张,我长话短说。”李红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凡陈老弟,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手底下那帮跑长途的兄弟,你现在立刻给我撒出去!
把县城所有的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去找一个叫王虎的光头,刀疤脸,脖子上戴着个大金链子!
他手底下还有几个小弟。
找到之后,别惊动他们,先盯死了!随时等我消息!”
“还有,”李红旗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再挑几个,最能打,嘴巴最严,下手最有分寸的兄弟,
让他们在招待所里等着。我有大用!”
挂断电话,李红旗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工商局的刘局吗?
对,我李红旗呵呵,刘局长,晚上有空吗?
迎宾酒楼,我做东,想请您喝两杯
对对对,还有公安局的王局长,我也约了
有件大好事,想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李红旗将自己在县城的关系网,几乎都动用了一遍。
整个滨海县的地下世界,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因为他这几个电话,而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眼线,如同撒出去的一张无形的大网,
开始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里,搜寻着王虎和他那几个倒霉小弟的踪迹。
与此同时,红旗渔村。
关于陈大海失踪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开了。
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陈大海不见了!”
“咋回事啊?昨天不还在码头上干活吗?”
“谁知道呢!
听孙大婶说,今天一早去就没人了,屋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给抄了家一样!”
“该不会是掉海里去了吧?”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陈凡家的新房子里,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
张翠兰和林芳晴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虽然陈凡一再安抚她们,说陈大海可能就是喝多了,跑到哪个亲戚家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但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们,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尤其是张翠兰,她跟陈大海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
对那个男人的德性,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就算是在外面喝死,
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不去码头干活,让全村人看他的笑话。
“凡子,你跟妈说实话,你爹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张翠兰拉着儿子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看着母亲那担忧的眼神,陈凡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
“妈,您就别胡思乱想了。”他强笑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