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本源光柱贯通天地,将环形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不是温暖的光,而是蕴含着太古龙威与大地脉动的、狂暴而纯粹的能量洪流!光柱所及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地面上的碎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又被能量流裹挟着升腾而起。
首当其冲的便是“引路人”!
他距离“渊核”最近,那浩瀚无匹的本源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身上!他周身的黑红阴影瞬间被冲散了大半,暗红长袍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痛苦的扭曲。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暗红色的污血,握持匕首的双臂剧烈颤抖,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那柄漆黑龙骨匕首上蔓延的乌光,在这纯粹龙源地脉之力的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但他眼中的疯狂与贪婪却燃烧到了极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嘶吼着,将自身与某种遥远存在的邪恶联系催动到极限,更多的粘稠阴影从他七窍中涌出,死死缠绕住匕首,抗衡着本源力量的冲刷,继续一点点向“渊核”内部刺入!他在赌,赌自己能在这力量失控爆发的短暂窗口期,完成最关键的一击!
而我们这边,同样不好受。
狂暴的能量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苍炬长老怒喝一声,与四名守墓人战士瞬间结成一座古老的守护战阵,淡金色的光罩将我们勉强护住。但光罩在能量流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瓷器碎裂般的声音。两名本就受伤的战士再次喷血,光罩摇摇欲坠。
我被护在阵中,身体被那浩瀚的本源力量压得几乎无法呼吸,灵魂之杯剧烈震荡,杯壁上的裂痕仿佛又要扩大。但与此同时,我杯中那缕龙魂金辉,却如同被唤醒的君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灼热!
它“品尝”到了!那光柱中,有着与它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不灭烬光”与“大地母气”!那是敖烬前辈龙元与地脉结合万载,孕育出的最纯粹本源!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亲近感,从我灵魂深处涌起。我的“杯”,在渴望容纳这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不能硬抗!尝试引导!林凡,用你的共鸣!”苍炬长老嘶声吼道,他看出了我与那本源光柱之间隐约的联系。
引导?如何引导?这力量如此狂暴,层次如此之高!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引路人”那柄仍在顽强刺入的匕首,看到了“渊核”核心处,因为封印破裂和邪恶侵蚀而变得混乱、痛苦的本源波动。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我不去直接容纳或引导那狂暴的主流,而是去“品尝”和“勾兑”那“渊核”核心处,因为冲突而逸散出的、相对细小却更加“鲜活”的本源碎片!用我的“杯”和“酿酒”技艺,去“净化”那些被匕首污秽力量沾染的碎片,再将其“还”回去,增强“渊核”自身抵抗的“活性”!
这就像是在一场决定生死的手术中,我不是主刀医生,而是一个负责清理和递送最关键无菌器械的助手!
没有时间犹豫!我猛地将全部心神沉入酒壶,将“灵魂之杯”的感知放大到极限,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刺入那狂暴的光柱边缘,精准地“捕捉”住一缕缕因冲突而溅射出来的、混杂着暗金与灰黑杂质的细小本源光粒!
“品尝”到的瞬间,我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极致的龙威、厚重的地气、还有那附骨之疽般的污秽侵蚀意蕴……种种极端“滋味”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冲垮。
但我死死守住杯中那缕龙魂金辉,以它为“滤网”和“酒引”,以我对“守护”与“净化”的执念为“火候”,强行对这些捕获的光粒进行“淬炼”!
这不是酿造灵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提纯”与“激活”!
滋滋……灰黑色的杂质在金辉照耀与我意志灼烧下,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蒸发、剥离。暗金色的本源光粒变得越发璀璨、纯净,其中蕴含的“不灭”与“生机”意蕴被彻底激发!
“去!”
我低喝一声,将这些提纯激活后的本源光粒,以自身灵魂为通道,如同最忠诚的信使,精准地“投送”回“渊核”核心,那正在与匕首污秽力量激烈对抗的区域!
一粒、两粒、十粒……
这个过程对我的心神消耗是毁灭性的。每一次“捕捉”、“淬炼”、“投送”,都像在灵魂上剐下一刀。我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视野被血色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效果,是显着的!
那些被我提纯激活后的本源光粒,如同最精锐的生力军,投入“渊核”自身的抵抗战线。它们与“渊核”本体的力量完美融合,瞬间增强了局部区域的抵抗强度!那柄漆黑匕首刺入的速度,再次明显减缓,甚至被逼得微微回缩!匕首尖端与“渊核”接触处,迸发出更加激烈的能量火花,暗金色与乌黑不断湮灭、再生、拉锯!
“蝼蚁!你竟能……干扰本源共鸣?!”“引路人”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他显然察觉到了“渊核”抵抗力的异常增强。他猛地转头,那双恐怖的眼眸死死锁定我,无尽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先灭了你!”
他竟强行分出一部分力量,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刃,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索命的毒蛇,直取我的眉心!这一击,蕴含了他必杀的意志和对我干扰行为的极端憎恶,威力远超之前!
“保护林凡!”苍炬长老怒吼,与守墓人战士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将守护战阵的力量催发到极致,试图拦截。
但所有人都知道,恐怕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那一直被压制、被侵蚀的“渊核”,似乎因为我持续“投送”提纯光粒的支援,以及“引路人”分心攻击导致的压力稍减,其核心深处,一股沉睡已久的、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那不是敖烬前辈残留的悲怆与守护,而是这具上古龙王龙骨与地脉结合万载,孕育出的……属于这片天地本身的、最原始的“龙脉地魂”之怒!
整个“渊核”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呼吸般,将周围狂暴外泄的本源之力瞬间吸回大半!紧接着,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从“渊核”中心炸开!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蕴含着最纯粹“破灭”与“新生”真意的暗金光环,以“渊核”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间被抚平,能量被湮灭,法则仿佛都为之凝固!
首当其冲的漆黑龙骨匕首,如同被亿万钧巨力击中,“咔嚓”一声,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为无数黑色粉末,被暗金光环彻底净化、吞噬!
“不——!我的‘破界龙牙’!” “引路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灌注在匕首中的力量与心神瞬间遭受重创,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骤然萎靡下去!
那道射向我的暗红血刃,在暗金光环的扫荡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
暗金光环继续扩散,扫过“引路人”的身体。他身上的暗红长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苍白躯体。他惨叫着,拼尽最后力量,捏碎了一枚布满裂痕的骨符,身体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山谷外亡命遁去,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在风中回荡:“坏我至宝……此仇……必以尔等世界祭奠……!!”
光环扫过我们,苍炬长老的守护战阵如同泡沫般破碎,所有人被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开,却并未受到伤害,只是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纷纷瘫倒在地。
最终,暗金光环扩散至整个环形山谷边缘,缓缓消散。
山谷中央,龙骨祭坛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柔和暗金光晕的圆形渊口。那颗“渊核”悬浮在渊口上方一尺处,光芒内敛,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波动平稳而深邃,仿佛亘古如此。只是其核心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我杯中龙魂金辉隐隐相连的“灵性”。
狂暴的能量乱流平息了,污秽的气息被涤荡一空。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我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们……活下来了。甚至,奇迹般地,似乎暂时保住了“渊核”,重创并击退了“引路人”。
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我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那颗仿佛沉睡的暗金“渊核”,灵魂之杯几乎彻底暗淡,杯中金辉也消耗大半,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引路人”败退时留下的怨毒誓言……“万渊归流”……真的只是被打断了一次吗?
星火淬炼,龙渊暂平。然而,这场席卷世界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