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熏香袅袅。我摒弃一切杂念,心神澄澈如水,全部沉入怀中酒壶。
壶底那层暗金与土黄交融的“酒膏”,在精神感知中如同一片微缩的星尘大陆,厚重而内敛。我并未急于将其整个“唤醒”,而是如同最耐心的雕匠,以精神为刃,以对自身状态的清晰认知为蓝图,开始极其精细的“切割”与“引导”。
首先需要的,是“固本之酿”。灵魂之杯的裂痕是根本,必须优先稳固。
我小心翼翼地,从“酒膏”边缘“刮”下极小的一缕。这一缕“酒膏”中,大地“滋养”与龙魂“不灭”的意蕴最为浓郁。我将其引入壶内混沌空间的一角,并未添加任何其他“原料”,而是以《源火锻魂章》的运转韵律为“火候”,以自身对“存在”与“修复”的坚定意念为“酒曲”,进行最纯粹的“温养”与“精炼”。
过程缓慢而细致。自身微弱但纯净的【初火·烬】之力,如同文火,缓缓煨烤着这一缕“酒膏”。杂质(主要是过于暴烈的龙威碎片和地脉中的沉滞之气)被丝丝剥离、净化,“酒膏”逐渐融化,化作一小滩温润如玉髓、散发着淡淡檀香与草木清气的琥珀色液体。
这便是“龙髓固魂浆”。它性质极度温和,其意蕴核心在于“滋养”与“粘合”,专门针对灵魂层面的损伤。我将其分离出一小滴,引入自身灵魂之杯。温润的力量如同最细腻的膏脂,缓缓浸润杯壁上的每一道裂痕,温和地促进着其愈合,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与充实感。效果显着,但消耗也大,这一小滴几乎用去了那缕“酒膏”的大半精华。
接着,是“破邪之酿”。心火之源情况不明,但必然与“外源”污染或内部堕落有关。我需要一种能敏锐辨别、并能有效对抗污秽侵蚀的灵酿。
这一次,我从“酒膏”中心部位,取用了稍多的一份。这里的“酒膏”蕴含了更多对抗“引路人”污秽力量时激发的“净化”真意,以及“渊核”爆发时那纯粹“破灭”与“新生”的法则碎片。
酿造此酿,难度更高。我必须以自身对“外源”侵蚀特性的理解(来自龙魂馈赠的认知)为“配方”,以守护同伴、净化邪恶的强烈意志为“烈焰”,去“煅烧”和“重组”这些高阶意蕴。
精神高度集中,灵魂之杯隐隐震颤。烬】,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模拟出“净化”与“灼烧”的特性,如同锻打精铁的炉火,包裹住那份“酒膏”。同时,我将记忆中与“引路人”及其爪牙对抗时感受到的那些污秽、冰冷、扭曲的“滋味”作为“反面参照”,不断调整“煅烧”的火候与“重组”的方向。
壶内空间,那一小团“酒膏”在精神火焰的灼烧下,颜色逐渐从暗金土黄转变为一种清澈剔透的、仿佛蕴藏着晨曦微光的淡金色。其散发出的意蕴,也由厚重内敛,变得锐利而灵动,带着一种对“不洁”与“扭曲”天生的排斥与净化渴望。
这便是“晨曦破邪光”。它并非攻击性灵酿,而更像是一种“检测剂”与“净化辅助”。饮用或激发后,能在一定时间内大幅提升对“外源”污染及相关负面能量的感知敏锐度,并对较弱或新生的污秽有直接的净化驱散效果。对于深入可能被污染的区域,至关重要。
完成这两种核心灵酿的“预酿”,时间已过去大半天。我精神疲惫,但心中稍安。壶中“酒膏”消耗了约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我暂时封存,作为应急储备。
我并未就此结束。利用剩余的时间和一点点“酒膏”边角料,结合守墓人提供的部分常见灵植精华,我又快速“勾兑”了几份效果更单一、但实用的辅助灵酿:快速恢复体力的“精气丸”(实质是浓缩灵酿)、短时间增强五感敏锐度的“明视散”、以及能一定程度上掩盖生人气息的“匿踪雾”。
当最后一缕“匿踪雾”在壶中成型,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一天之期,将至。
我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灵魂之杯的裂痕在“龙髓固魂浆”的滋养下,已愈合了七成有余,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远,但已基本稳固,不影响正常行动和一定程度的“酿造”。体内灵能也恢复了一小半,自保应当无虞。
我走出静室,先来到加护静室。红隼依旧沉睡,但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琉璃靠坐在床边,正小心地用湿布擦拭红隼的额头。看到我进来,她停下动作。
“要走了?”她问,声音平静。
“嗯。去‘心火之源’。”我点头,将一瓶分装好的“龙髓固魂浆”和几粒“精气丸”递给她,“这个,每天喂她一滴,用温水化开。这些,你留着,必要时候用。”
琉璃接过,没有道谢,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活着回来。她醒来若看不到你,会怪我。”
我心头一热,郑重道:“一定。”
告别琉璃,我来到哨塔前的空地。苍炬长老已然等在那里。他身边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皆身着守墓人精锐的墨绿色劲装,外罩轻甲,气息沉凝干练,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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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岩岗,你见过,擅长地脉勘探与防御。”苍炬长老指着那位壮汉介绍。岩岗对我点了点头。
“这位是‘影梭’,潜行、追踪、机关大师。”那是一位身形瘦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子,他微微颔首,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如同清风。
“这位是‘符师’青岚,符文与结界专家。”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眼神却异常专注的女性,她手中把玩着几枚刻刀和未完成的骨符。
“最后这位,是‘赤戟’,强攻手,我的老伙计。”最后一位是个面容粗犷、背负一柄短柄战戟的大汉,他咧嘴对我笑了笑,露出白牙,眼神却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
“他们四个,是我绝对信任的兄弟,也是守墓人内部‘古脉’一系的核心骨干。”苍炬长老沉声道,“‘古脉’坚守祖训,守护‘心火之源’与大地安宁,与那些近年来思想激进、甚至与外界(可能暗指‘樽’或某些势力)暧昧不清的‘新流’派系截然不同。此次‘心火之源’异动,极可能与‘新流’的叛徒有关。”
我心中一凛,守墓人内部果然并非铁板一块。这趟任务,不仅要面对外部威胁,还要警惕内部暗箭。
“都准备好了吗?”苍炬长老目光扫过众人。
“时刻准备着,长老!”四人齐声低应。
苍炬长老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出发!”苍炬长老没有更多废话,转身,率先向着北方茫茫雪山的方向迈步。
我们六人,呈一个简单的梭形队形,沉默而迅速地没入渐浓的夜色与风雪之中。
身后,哨塔的灯火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界。
前方,是巍峨连绵、传说中埋葬着初代心火与无尽秘密的“祖山”山脉。薪火相传之地,亦是风波将起之源。
新的征程,在寒风与暗影中,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