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心焰如同苏醒的怒龙,自祭坛基座喷薄而出,并非炽热的高温,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本质的“灼烧”与“净化”!火焰扫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叛徒和“燃魂使者”!
叛徒们虽然修炼守墓人功法,但心灵早已被贪婪、背叛或“外源”的蛊惑所污染,体内能量混杂不纯。此刻被这源自初代心火、最克邪祟的纯净心焰一扫,顿时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黯淡、崩解,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被心焰逼出的、潜藏的污秽!实力较弱的叛徒直接瘫倒在地,痛苦翻滚;强一些的也气息大乱,七窍中溢出黑烟,战力骤降。
那两名“燃魂使者”更是惊怒交加。他们周身护体的暗红秽火,在心焰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迅速消融萎缩!火焰中哀嚎的怨魂虚影如同遇到克星,尖啸着消散。两人闷哼连连,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力量抵御心焰的净化,再难维持对苍炬长老三人的压制。
“是心火残核的本能反噬!它厌恶这些污秽!机会!”苍炬长老精神大振,剑光陡然暴涨,逼得面前那名“燃魂使者”连连后退。
赤戟和影梭也抓住机会,攻势更加凌厉。
然而,心焰是无差别攻击的。虽然主要目标是“不洁”者,但其蕴含的磅礴而古老的意志威压,同样对我们造成了影响。我感觉灵魂之杯一阵灼热,杯壁上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隐隐发烫,仿佛在被烈焰煅烧。怀中的酒壶更是剧烈震颤,对那汹涌的心焰之力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与“共鸣”!
我能“尝”到,这心焰之中,蕴含着最精纯的“火”之真意——不仅是物质的燃烧,更是“意志”的燃烧,“文明”的薪火,“守护”的执念,以及历尽劫波、百折不挠的“涅盘”之意!它层次极高,与龙魂之力、大地之力同属本源,却又独具特质。
更重要的是,因为我的“破邪灵针”刺激了心焰爆发,我与这股力量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单向的“联系”。心焰对我并无恶意,甚至……因为我灵针中蕴含的“净化”真意与心焰同源,它对我有一种隐约的“认可”!
不能浪费这个机会!这心焰之力,是绝佳的“酿酒”原料!若能吸纳一丝,加以调和,或许能酿出真正拥有“心火”特性的灵酿,对日后对抗“外源”污秽,甚至修复灵魂之杯,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此刻心焰狂暴,直接吸纳无异于引火自焚。我需要一个“缓冲”,一个“引子”。
我猛地看向壶中那剩余的、蕴含着“渊核”净化真意与龙魂不灭意蕴的“酒膏”。没有比这更好的“酒曲”了!两者都具备高阶的“净化”与“不朽”特性,或许能以这“酒膏”为媒介,安全地“勾兑”一丝心焰精华!
说干就干!我顶着心焰威压,强行定住心神,从剩余“酒膏”中分离出约三分之一,置于壶内空间中央。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引动那丝与心焰的微弱联系,并非汲取,而是如同最谦卑的学徒,向那汹涌的心焰“祈求”一缕最外围的、相对温和的“余烬”。
仿佛是感应到了我的意图和“酒膏”中同源的高阶气息,那澎湃的心焰洪流边缘,真的剥离出了一小缕如同红色萤火般的、极其精纯的火焰精华,顺着那无形的联系,轻盈地飘入我的酒壶,没入那团“酒膏”之中!
嗤……!
“酒膏”瞬间被点燃!但并非毁灭性的燃烧,而是一种奇异的“熔炼”!暗金色的“酒膏”与暗红色的心焰精华相互纠缠、渗透、融合,在壶内混沌空间的核心,形成了一小团不断旋转、色泽变为暗金泛红、散发出温暖而威严气息的全新“酒基”!
与此同时,外界战局因为心焰的爆发而彻底改变!
叛徒们溃不成军,大部分失去战斗力,少数顽固分子也在苍炬长老三人和心焰的双重打击下迅速被清除。两名“燃魂使者”见大势已去,又承受着心焰的持续净化,已然萌生退意。
“撤!” 其中一名“燃魂使者”厉喝一声,猛地捏碎了一枚骨符,爆开大团粘稠的黑红烟雾,暂时阻隔了心焰和苍炬长老的追击。另一人则掏出一个诡异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骷髅头拼接而成的号角,用力吹响!
呜——!
低沉、沙哑、充满了不祥与召唤意味的号角声响起。祭坛周围的地面,那些被他们事先布置的黑色骨粉处,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只形态扭曲、由污秽能量与骸骨构成的“秽骨魔”爬了出来,悍不畏死地扑向苍炬长老等人,为他们的撤退争取时间。
“想跑?” 苍炬长老怒极,长剑化作金色长虹,瞬间斩碎两只“秽骨魔”,但两名“燃魂使者”已借机化作两道黯淡血光,向着山谷外亡命飞遁!
“追!” 赤戟就要提戟追去。
“穷寇莫追!” 苍炬长老却喝止了他,目光凝重地看向祭坛,“当务之急是稳住‘心火残核’!它被强行刺激苏醒,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泄,若不加以引导安抚,恐会伤及地脉根本,甚至可能提前耗尽残存本源!”
他看向刚刚完成“勾兑”、脸色苍白的我:“林凡,你可能感应到‘心火残核’现在的状态?能否……以你之法,助其平复?”
我强忍着精神透支的眩晕感,将意识投向祭坛深处。通过那缕尚未完全断绝的联系,以及壶中刚刚成型的、蕴含心焰意蕴的“酒基”,我模糊地“品尝”到,祭坛深处,那团古老的“心火残核”如同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巨人,正发出愤怒而迷茫的“咆哮”,其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四处奔涌。
“我需要……更深的‘共鸣’。” 我声音沙哑,“需要借助这新成的‘酒基’,尝试与它沟通……安抚它。”
这无疑又是一次冒险。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苍炬长老等人或许有守墓人秘法,但我是唯一与心焰建立了直接联系,并成功“容纳”了一丝其力量的人。
“需要什么?” 苍炬长老毫不犹豫。
“靠近祭坛……为我护法,隔绝外部干扰。” 我咬牙道。
“走!” 苍炬长老大手一挥,与赤戟、影梭、青岚、岩岗迅速清理掉残余的“秽骨魔”,然后护卫着我,顶着依旧在缓缓波动、但已不再狂暴攻击的心焰余波,向着那座暗红色的古老祭坛,一步步靠近。
余烬成酿,乾坤初定。然而,安抚一位被惊醒的古老“心魂”,其凶险,或许不亚于方才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