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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立个鸟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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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带你看看兄弟的寨子!”贡布勾肩搭背,热情邀请须广卜。

“兄弟,怕是只能改日了。”须广卜抱胸道:“我有紧急公事在身,须赶往玉门关。若是方便,请兄弟援助些水粮、马匹。”

“如此着急?”贡布怅然,但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吩咐手下匀出饮水粮食,并数匹骏马交给须广卜。

贡布道:“你我难得相逢,不嫌弃的话,兄弟我送你一程,正好叙旧。”

“甚好!”须广卜一口答应,又连连致谢。二人上马,一路闲聊,朝玉门关行。

话说当年贡布出于义愤,帮助车合烈及阿墨杀出务涂谷东门逃出后,自领麾下剩余的二十多名血骑遁走,一路东逃,来到大漠,不得已“落草为寇”,当了马匪。

谁料这一时的无奈之计,竟闯出一番别样天地!

初到大漠时,贡布一伙打破了漠上的势力平衡,遭到各大匪帮轮番剿杀。然而匪首们哪里知道贡布来头?堂堂皇家血卫,领着一众焱狼血骑,武艺高强,又极有军事素养,就凭这些乌合之众,要想剿杀,当真与以卵击石无异!

贡布一不做二不休,领着血骑们扫荡大漠。渐渐的,大小匪帮散的散,降的降,硬刚到底的马匪非死即残。贡布控制了漠上丝路,还精挑细选,拉起了一支一两百人的队伍,寻一处绿洲建起了寨子,作为根据地。

至此漠上话语权归贡布所有。贡布本性刚直,虽作马匪,但盗亦有道,不豪取,不霸女,也不轻易伤害性命,但凡付“保护费”买路,即保无事,甚至会派手下巡逻丝路,救助过往急难。

就这样,慢慢商人们也接受了这规矩,大商团多付点,小商队少给些,至少一路平安,可以买个安心,无需他虑,还省掉了雇佣卫队、镖师的钱。

兴致勃勃地说完自己的发家史,贡布便问须广卜别后之事。

须广卜将车师国内事说与贡布,尤其沙罗多在位之事,各种暴政,倒行逆施,足足说了快一个时辰。

“哼,我早忍不了了。我也是真服气,你居然忍了这么久。”贡布回话,甚至带着一丝轻蔑之意。

须广卜无奈道:“你我都是血卫,都是立过血誓的人”

“血个鸟誓!”贡布打断,但见须广卜神色复杂,摆摆手道:“算了,不提这些。说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须广卜便将贝支交代自己赶往玉门关的事情前后和盘托出,并伤感道:“兄弟,我感觉咱车师汗国又要出大事儿了!”

岂料贡布冷笑:“那又如何?你心中再放不下车师,车师的兴亡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碰上仁君,百姓日子就好过一点;碰上暴君,沙罗多那样的,百姓的日子就悲惨一点。好赖全看坐那位置上的人,你我不过是那人用来保护自己的杀人工具而已。”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早看透了!”音量不大,却很决绝。

须广卜沉默不语。

“兄弟,要我说,不如过来入伙,随我入寨,你我同坐上位,天高地广,不再受那些鸟气,不知有多快活!”贡布拍着须广卜肩膀道。

“唉做血卫时,曾歃血立誓,听凭血符号令,戍卫皇室,不死不休。”须广卜叹道:“若背弃誓言,如何对得起堂堂男儿身?”

“兄弟,你这是在说我不是男人?”贡布乐道:“我不也发过那鸟誓,难道就因为发了个鸟誓,好人烂人都值得咱们用性命去拼么?”

须广卜明白贡布在说沙罗多,便道:“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瞒你说,先汗在位时,我也犹豫过。但如今终究都是过去了,现今汗王,当初的三王爷贝支,还有皇后,都是爱民如子的我若此时背誓,怎么也说不过去。”

贡布默然,面有惭色

良久,贡布长叹道:“兄弟,你是对的,贝王爷,还有墨王爷,那才是值得咱们舍命守住誓言的人,但我回不去了,就这样罢。”

又走一程,东方露出鱼肚白。贡布勒马道:

“天就亮了,如今玉门关回到汉人手中,汉军迟早恢复丝路巡值。他们是兵,我是匪,恕兄弟不再远送了,省得碰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也未必,没准领兵巡值的是墨王爷,你与他正好主仆相见。”须广卜笑。

“是墨王爷倒好了,就怕不是,说也说不清楚,只能动手。”贡布道:“不过既然话说到这里,须广卜将军,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

“你夜里讲过,贝支汗王吩咐,请墨王爷按信上时间到蒲类、伊吾卢和大汉交界处等候。敢问‘信上时间’说的是何月何日?”

“这汗王的信,我怎敢看?”

“拿信来我瞧瞧!”

“什么?这个,恐怕不妥。”

“须广卜将军,昔日我做墨王爷血卫,我俩既有主仆之谊,也有过命交情!多年不见,我确也想他了。你让我知道时间,我便可以前去与他见上一面。你总不能让我自投罗网到玉门关寻他吧?”

须广卜仍犹豫,贡布又劝:

“当年是我舍命将他护出城门逃亡,我岂会害他?贝支汗王的信,你身为臣子不方便看,我看就行了,就当信被马匪劫了,你又抢了回去!”

须广卜想了想,若无贡布资助水粮、马匹,自己或许迟早倒毙漠上,贝支的信随便一个路过的就能搜走,谈何送往玉门关?谈何完成使命?

于是须广卜咬咬牙,将贝支的信掏出,抛给贡布。

贡布展开看了看,还给须广卜,抱胸道:

“须广卜将军,好兄弟,后会有期!”

须广卜亦带着手下血骑行礼:“贡布将军,后会有期!”

两人作别,各分东西。

太阳照常升起。

贝支起身,自己动手将地铺收拾好,卷起,轻轻放到床尾。侧身望时,小夕仍在床上安睡,修长而微翘的睫毛,看得贝支如痴如醉。

这时叩门声起,掌书侍郎在门外轻声呼唤:“汗王”

贝支疾起,轻轻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闪身而出,斥道:“低声,皇后未起!”

掌书侍郎“啪”一下轻抽自己一个耳光,低声道:“禀汗王,掌军木日合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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