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梦,高三。距离高考还有两天,距离我十八岁的生日还有两个月。
我被孤立了,整整三年。没有原因,或者说,他们给我的原因就是:“为什么只欺负你?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可我找遍了全身,连灵魂的褶皱都翻开来看了,一无所获。我没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甚至没和他们有过多少交集。我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一种原罪。
我的生日在暑假,所以从未有人给我庆祝过。在这个大部分同学都已成年,用略带成熟又依然残忍的目光审视彼此的年纪里,我像个永远迟到的局外人。
今天,本该是在家最后冲刺复习的日子。可我们班的“核心”沈娇娇,偏偏提议要回校进行“考前大扫除”,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告别承载了三年青春的教室。班主任居然同意了。
我干了很多活,擦黑板、拖地、搬桌椅……汗水浸湿了额发。累了,我只是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就在屁股挨到板凳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我不是坐着,我是“坠入”了。
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我的喉咙,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作用于我的灵魂或者说感知。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禁锢在一片无形的深水之中,冰冷,窒息,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我的胸腔,剥夺着我肺里可怜的空气。
我动弹不得,呼喊不出。视线开始模糊,只能透过“水面”,朦胧地看着教室里晃动的人影。
是沈娇娇吗?她为什么会这种……上古邪术?这个词莫名地蹦进我的脑海。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恨吗?
周围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扭曲而刺耳:
“看那个李梦,又偷懒!”
“就是,一天到晚就会偷奸耍滑。”
“沈娇娇也是,搞什么大扫除,闲得慌。”
“哼,她说什么班主任都听,不是父女亲戚就是有一腿!”一个声音尖细的女生恶意地揣测着。
讨厌我,成了这个班级的政治正确。不讨厌我,就会变得不合群,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孤立的对象。所以,所有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讨厌我。
意识在一点点抽离,那冰冷的“水”似乎要彻底吞噬我。
终于,有人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一声尖叫划破了嘈杂。
“李梦?!李梦你怎么了!”
一只手颤抖着探到我的鼻尖。
“没……没呼吸了!”
“啪!”有人趁机扇了我的脸,力道不轻,带着积攒已久的恶意。
“快!快去叫校医!打120!”
“谁有手机?学校管的严,都没带啊!”
“胆子小的早就跑去找老师了!”
混乱中,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放平在地上。然后,一个温软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唇覆上了我的嘴唇,有规律地向我渡气。
人工呼吸?
是谁?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那股强大的禁锢之力骤然消失。
“咳——咳咳咳!”我猛地弹坐起来,像是终于从深水挣脱,重新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真实的空气。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疑、恐惧、还有未散尽的厌恶。
那个给我做人工呼吸的人……我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开教室的背影,很像是沈娇娇。
怎么会是她?她刚才不是想杀我吗?
回想起这三年,沈娇娇确实是个复杂的存在。她是班级的焦点,老师的宠儿,大多数时候对我不冷不热,但偶尔,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会悄无声息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或者在我被故意撞倒时,弯腰帮我捡起散落的书本。她从未在明面上站在我这边,但也从未主动参与过对我的霸凌。
如果刚才那致命的禁锢真是她所为,为何又要救我?若她想我死,为何不在我“溺亡”时冷眼旁观?
脑子里一片混乱,另一个被遗忘的画面却浮了上来。
那是高一下学期,妈妈去世后,家里断了我的学费和住宿费。我不得不从校外租的小屋搬进拥挤的学校宿舍。
有一个夜晚,我从睡梦中醒来,骇然发现沈娇娇竟然睡在我的床上!
学校宿舍的床那么窄,她紧紧地贴着我,一只手横压在我的肚子上,两条腿更是像八爪鱼一样,将我的双腿紧紧夹住。我知道她睡觉习惯夹着玩偶或枕头,她大概是梦游,把我当成了她的抱枕。
我本想叫醒她,可昏暗的夜光下,她的侧颜褪去了白日的所有锋芒和距离感,显得那么安静、温柔。那是班级里,为数不多曾对我悄悄释放过一丝善意的人。
最终,我没有动。
尽管肚子和腿被压得发麻,血液不通的酸胀感阵阵袭来,我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或厌恶,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不忍惊扰的涟漪。
那一刻的温柔,与刚才那几乎致我于死地的邪术,以及此刻教室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照。
我到底是怎么了?沈娇娇,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那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只剩下无尽的谜团,和高考前最后这两天,令人不安的倒计时。
(不想写下一章了,只要不写,故事就不会完结。总而言之,娇娇美艳且相由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