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阳摆了摆手,示意陈木生退下。
陈木生如蒙大赦,连忙一溜小跑躲到了一边。
孔远山见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苏阳,多么希望苏阳也能问自己一句。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远山,你怎么看?”
可惜,苏阳的目光始终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其实,苏阳是故意这么做的。
孔远山这小子,能力是有,但还欠缺火候。
尤其是遇事不够果断这一点,必须得好好磨练磨练。
苏阳说话的声音并不低,围观的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伙定睛一看,嘿,还真是!
那几个被打的家伙里头,有几个眼熟的,不正是其他酒楼的伙计吗?
“你们看,那个一撮毛,好像是醉月楼掌柜的侄子!”
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喊道。
“还真是!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在醉月楼见过这小子!”
“得了吧你,还醉月楼?你小子兜里有几个钱,还敢去醉月楼?”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去没去过醉月楼,关你屁事!”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没听人家说嘛,这都是来捣乱的!”
除了醉月楼的人,人群里还混着几个云来阁的伙计。
这下,大家对苏阳的敬佩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位爷,真是神了!
不仅能打,还这么有眼光!
不愧是连宓都生都敢惹的狠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醉月楼,苏阳是知道的。
就在长安街附近,跟凤子楼离得不远,规模也算得上是清阳县数一数二的酒楼。
至于云来阁,苏阳也听说过。
不过,跟只卖酒菜的醉月楼不同,云来阁是个什么都做的综合性场所。
除了吃饭喝酒,还能住宿,甚至还有一些大家都懂的“服务”。
这边,苏阳让人把几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家伙扔了出去。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路旭东和四獠子:
“你们两个,过来。”
路旭东和四獠子一听,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磨磨蹭蹭地挪到苏阳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
苏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路旭东和四獠子却觉得,这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苏阳满意。
说想回青龙村?
不行不行,阳哥儿这会儿肯定还在气头上,这时候提回村,不是找死吗?
可要是不提
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
“超阳哥儿,俺们俺们知道错了”
路旭东吞吞吐吐地说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俺们以后以后一定听从掌柜的安排,再也不敢擅作主张了”
四獠子也连忙跟着表态,生怕说慢了,苏阳会再给他们来一顿军棍。
“嗯,认识到错误就好。”
苏阳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过,光认识到错误还不够,还得长记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样吧,你们两个,回去之后,每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孔远山。”
“检检讨?”
路旭东和四獠子一听,顿时傻眼了。
检讨是啥?
他俩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对,检讨。”
苏阳强调道,
“每份检讨,不得少于八百字。”
“八八百字?!”
路旭东和四獠子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别说八百字,就是八个字,他俩都凑不出来啊!
这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这检讨还要交给孔远山!
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们,以后要乖乖听孔远山的话吗?
两人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听从苏阳的安排,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尤其是路旭东,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原本有机会成为凤子楼的掌柜,却因为一时糊涂,跟这个位子失之交臂。
现在倒好,不仅要受孔远山的气,还得写这什么劳什子的检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边,苏阳还在训斥手下。
另一边,林绮娘和王婶已经把带来的水果糖卖了个精光。
让苏阳有些意外的是,他越是立威,愿意掏钱买糖的人就越多。
这些百姓的想法很简单:
连宓都生都敢打的人,怎么可能会骗大家?
他说这糖只有东京汴梁才有,那肯定就是真的!
再说了,这糖这么稀罕,要是再不下手,可就真没了!
一时间,大家争先恐后地掏钱买糖,生怕买不到。
带来的二十来斤糖,很快就见了底。
苏阳也没想到,这水果糖竟然这么受欢迎。
他原本还打算细水长流,慢慢卖呢。
可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大元朝这些有钱人的购买力。
“在座的老铁们,感激各位对我们凤子楼的捧场!今儿的糖已经卖完了,明儿个晚上,还是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我们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好东西,咱约好了啊!”
苏阳站在凤子楼门口,拱手抱拳,朗声说道。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条街道。“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
凤子楼前的喧嚣渐渐散去,留下的宣传余韵却在人群中荡漾。苏阳朝林绮娘她们招了招手,打算领着这群姑娘家好好逛一逛这清阳县难得一见的灯会。
几个小子被留下看守那两盏赚足了眼球的走马灯,苏阳则带着一行人汇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这哪里是灯会,分明是整个清阳县百姓倾巢而出的狂欢。
各式各样的吃食香气扑鼻,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让人眼花缭乱,摩肩接踵的人群涌动着,苏阳竟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繁华喧闹的现代都市。
小少妇默默地跟在苏阳身侧。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回忆,她微微侧过头,轻声向身旁的符二提起了符福。
“往年上元节,麻虎都会亲手蒸些小兔子、小羊模样的花馍,孩子们见了都喜欢的紧”
小少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像一片薄薄的雾,轻轻笼罩在回忆之上。
“过节的时候,大人们也都舍得给孩子们花钱,元宵佳节过去后,麻虎挣的银钱,能抵得上平日里半个月的嚼谷了”
符二静静地听着,眼眶微微泛红。他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与小少妇的伤感不同,王婶的女儿小荷,此刻心里只有无尽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