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之人对于仙人而言并非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甚至于一些懂得搜索信息的修士而言，关于天外之人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可奇怪的是，倘若让他们真的去寻找这些天外之人存在的痕迹时，又似乎无迹可寻，这正是因为这些天外之人存在于每一世的轮回当中。
他们或者是什么落魄公子，世家子弟，亦或者有足够强大的天赋，或者奇怪的能力……
只是这样一群人，如今却只能变成如今这丑陋又可怜的样子。
“天外之人不入轮回，他们只能沉在冥河当中，永远也无法解脱，最后，他们的魂灵被怨念侵占，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王东看着他们，语气轻柔道，“不能送他们回去吗？”
“你觉得呢？”，灵生死反问王东，“你努力到现在，为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回去——王东哑然，同时一股悲愤的心情涌上心头。
“说来也怪，他们当中明明有不少比你更优秀的存在，结果从一开始就被身边的人发现了端倪，然后……就死了。”
灵生死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的一开始就死了，有的沉浸在自己的身份地位当中无法自拔，作恶多端，被人宰杀，有的专心修炼，但还是败于天道，还有一些，死了以后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是啊，什么你们不给我系统我怎么修炼？难道不应该什么都给我才对吗……总而言之，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王东很是理解，“……倒也不全是他们的错吧，我们过得好好的，结果你们这边突然把我们拉过来，就指望我们拯救世界？可我们连自己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了命。”
灵生死点头，“所以他们还能活到现在。”
“迄今为止，除了那个丫头外，只有你到达了这个境界，甚至你做的比她还要好。”
他看着王东，难得露出欣赏的表情，“天时地利人和，无论怎样，这是最有希望的一次。”
想要改变毁灭的结局分为三步，第一步，唤醒天道。
这一步说困难也不困难。反正到时间了他自己就会苏醒。
第二步，向天道证明这个世界还有救，根本不需要毁灭重生。
这是很困难的一步，天道并无感情，或者说他的感情十分纯粹，不偏向于任何一方，当他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无法维持平衡，注定走向毁灭后，就会提前将世界毁灭。
如果能够改变天道的决定，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当然，如果失败了，那还有第三步——干掉天道。
这是最困难的一步，古往今来，无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此方天地的修士所修炼领悟的大道皆出自天道，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脱战胜对方，这也是为何会有天外之人存在的原因，唯有如此，他们才有战胜天道的希望，只可惜……天外之人也是人啊。
“……”
王东忽然感觉压力倍增，简直是几何级别的增长，堪比兔子繁殖那个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压力大。
好嘛，本来觉得也就是只有自己还有澜川而已，可现在你告诉我，在这之前已经有这么多人失败了，然后他们都被困在这里没办法进入轮回，也没办法彻底死去，只有沉在冥河里失去理智成为怪物。
如果自己死了，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吧。
王东忽然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转过身，目光充满了疑惑，“若是我没猜错，倘若天道消失了，你也会死，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告诉我这些，瞒着我岂不是更好？”
灵生死看着王东问他，“你觉得，死是什么？”
“死……死亡吗。”
灵生死说道，“死是生的一部分，唯有死亡能够证明生命的存在，唯有生与死的结合，才是生命的真谛。”
“我讨厌修士，因为这些修士总想着长生，但好在他们还是会死。”
“可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不复存在。”
“天道苏醒，将要毁灭这个世界，那并非死亡，而是逆生，将一切全部粉碎的毁灭绝非死亡，那不是我想要的。”
“王东，你能做到吗，战胜我们，战胜命运，超脱生死，改变这一切。”
面对灵生死的追问，王东沉默了，可随后，他又昂首挺胸回答道，“交给我就好。”
果然，到最后就会变成这种程度啊，明明一开始自己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不过，这里也有自己的家。
自己并非圣人，拯救世界什么的理想实在是太过宏大。
可即便是天道，也不能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家人。
灵生死满意点头。
王东忽然开口问道，“如此说来，难不成江何也是……”
“不，他并非天外之人。”
灵生死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告诉他，“一开始，他也只是一位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不错，偶然的一个契机，使得他保留了轮回的记忆，其中原因正是……某个天外之人的灵魂，那个人，不愿意进入轮回，于是在濒死关头留下一缕神魂打算夺舍他，没成想反而被其所吞噬。”
“误打误撞下，他得到了对方的记忆。”
“正因如此，江何得知了轮回的秘密，并且能够在每一世保留自己轮回的记忆，就这样，他凭借记忆不断修行布局，终于有了今日。”
“……时间大道。”
“人界的夫子，确实是个人物，他本可以反抗，但或许知晓江何背后的故事，所以才会任由对方吞噬自己。”
灵生死看着王东，问道，“你会恨他吗？”
“……为什么不呢？人妖大战幕后就有他的推动，甚至还有许多无辜的人，都因为他的计划而死去。”
王东摇头继续说道，“我无法认同他的所作所为，至少，他应该为那些因他而死去的无辜之人负责。”
他顿了顿，喃喃自语道，“……说起来，我也应该负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