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的,咒骂的,那个交过钱的男人还说要写信举报他们工作组。
岂有此理,一群刁民!
这时候有几个帮腔的,说这男的故意找茬,诋毁公布的惠民政策,不怀好意。
曹景明还想着是龚义洪提前安排好的人,心里挺佩服这位二代,做事滴水不漏。
下一秒,形势大变。
冲出一群人不分缘由就把男的打倒在地,气势汹汹威胁群众,说龚义洪和市政处包下所有摊位,谁再敢逼逼一个摊位都买不到。
不仅如此,不交茶水费的,天天查他们摊位卫生问题,让他们买了摊位也做不成买卖。
曹景明当场差点骂街,这些都是后手,怎么现在都说出去了?
以后还怎么罚钱?一群蠢货!
没料到又冲出一批人,骂他们是地痞恶霸,这是红旗的国家,旧社会黑狗那一套不好使。
为了正义和光明,为了受盘剥压迫的江城人民,怒火铁拳砸碎封建帝国的镣铐。
两批人打着打着,把周围男人都带进去,越打规模越大,连他也差点挨揍,躲在一旁全身发冷。
正想着怎么交代,龚义洪可是龚副主任唯一的儿子,大哥曹景亮再三叮嘱,一定要服务好这位少爷,曹家能不能崛起就靠龚义洪的推荐了。
全他妈完了。
“他就是收茶水费的头头,狗东西,喝人血吃人肉的杂碎,狗官纳命来。”
曹景明连忙后退,“不是我,我没收茶水费。”
身后一股大力把他推出去,“我看到就是他,还故意躲在群众中间冒充无辜。”
“揍他。”
“打死狗官。”
曹景明昏迷前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今天就是一个局,有人故意扰乱会场,让这件事干不成。
还有,拳脚相交是真特么疼啊。
“这不是环境卫生队的李队长吗?”
“妈呀,真是他,上次我嫂子摆小摊被他罚了十块钱。”
“呸,狗官,跟刚才那个姓曹的是一伙的。”
彭庆红故意大声问:“收茶水费的姓曹啊,什么来头啊?别是什么大官的亲戚?”
另一个‘好心人’讲解曹景明身份,“老曹家的,他大哥是监所管理总队的,死要钱的主儿,家属探监要给他送钱,不然不让去探视。”
群众骂道:“哎呀妈呀,一窝损犊子啊,怪不得在这儿收茶水费,老曹家随根儿。”
彭庆红跳着脚喊:“大伙儿快别打了,别打了,地上躺着的大哥是管监狱的曹处长,再打就把你们抓起来蹲笆篱子。”
“咋地?说好开放市场,让老百姓摆摊儿挣点钱养家糊口,求爷爷告奶奶凑够钱到这儿,草他妈的涨价的,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了?”
“我不服,我就想问问领导,到底说话还准不准秤?”
“说话秃噜翻帐,跟特么屁眼子似的,拿我们群众耍着玩呢?”
“我把亲戚都借遍了,想着买个把头的位置,现在特么涨价涨的,最里面的摊位都买不起。”
包老蔫让一个机灵的小弟过去配合,“曹景亮处长不会打击报复我们吧?”
彭庆红和小弟确认眼神,自己人。
“曹景亮,这名字好耳熟,原来跟万老大一个单位的,后来犯错误被赶出去了。”
“什么?怪不得他在监狱死要钱,他弟弟跑这儿来收茶水费。”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口问:“这不是市委的项目吗?啥时候归监狱管?”
彭庆红欲言又止,机灵小弟故意问:“这位大哥,你知道原因就告诉我们大伙儿呗。大家凑够钱诚心诚意到这申请摊位的,涨了两倍还多,到底是为什么啊?”
“是啊,哥们,知道啥就说呗,东北爷们咋这么磨叽呢?”
彭庆红一拍大腿,“唉——我说了你们别到处传,我听说啊,听说……市委会龚副主任的侄子,是曹景亮的女婿,要不能把他弟弟曹景明安排在这儿。”
机灵小弟大喝一声,“那不成一家子承包了吗?那让我们过来干啥啊?配合他们演戏。”
“还能干啥?他们承包了,翻番卖给我们,还没开始摆摊,他们钱挣够了!”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时候,彭嘎巴让麻秆出场,庆红控场能力太差了。
麻秆站在台上高举右手,“不公平。”
“对,我就说不公平。”麻秆手里扬着一沓钞票,“我爸我妈我奶我爷,还有我老丈人的钱都借来了,就想买个摊位挣点钱,让我媳妇过上好日子。现在他们不给我活路,我要去市委会问问,是不是要把我们老百姓逼死。”
彭庆红看到远处大哥,咧了下嘴,明白大哥不高兴了,马上跟着起哄:“不公平,我们要活路,我们要生活。”
“我们要活路,我们要生活。”
“去市委会,不同意我就跪着,求他们官老爷给条活路。”
“走,去市委会。”
事先安排好的人振臂高呼,乌泱泱的人群带着冲天怒气。
吴老二感慨,“彭嘎巴他弟弟真出息了,今天这出戏让他露脸,大山,咱们白忙活了?”
“我也有后手,看吧。”
半路上,有人大喊:“大伙儿快走啊,市委那边申请交钱就有,我大舅哥去市委底价拿了摊位,不用茶水费。”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顿时不淡定了,本想着跟过去看看结果,如果要处理,先处理带头的。
要是不加价,那正好,钱就在身上,现场就能买个摊位。
没想到,市委那边开放摊位申请,咋没人告诉他们呢?
麻秆、彭庆红带头跑,机灵小弟带着人跟着跑,群众一起跑,越跑越快。
一眨眼,麻秆等人消失在旁边胡同。
包老蔫和张大山,组织人把兄弟们送去医院,地上躺着曹景明和李来声无人理会。
“麻秆他们绕回来了,咱们撤吧。”
吴老二拍打身上的土,“老蔫,今天怎么不提龚义洪的名呢?”
“关系都快戳眼睛里了,还说那么明白干什么?万爷说过,官场上可以逼迫对手,不能赶狗入穷巷,除非大家都朝落水狗扔石头,你再砸死他。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龚副主任不表态,何必结死仇?”
吴老二摸着下巴,“就是感觉不过瘾,以前万爷做事多利索,直接把人弄得身败名裂。”
张大山给他嘴里塞烟,“你以为龚义洪这回能不痛不痒?就这个群体事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老大还有啥计划?”
“你去问。”
“那我哪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