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送万荃去车站,女人果真是水做得一般,粉面含泪止不住哭。
万善拍拍万荃小脑袋,“再哭脸就哭皴了,干了以后脸疼。”
“哥,你要想我。”
“恩,想,天天想。”
“哎呀,你总哄我。”
“不哄你揍你?”
“哥,我会努力学习的,不让家里失望。”
“别让自己遗撼,将来能往上读就把握机会,家里供得起。”
万荃鼻子囔囔着哼哼,“恩,哥,你让嫂子每个月给我邮新款衣服。”
“我不管,把你嫂子哄开心了让她邮,我传话这味道就变了。”
“我不管,我就要新衣服,不然我生气。”
给了万荃一个脑瓜嘣,“将来跟你对象撒娇去,我不吃你这一套,赶紧上车吧。”
万荃探出车窗外挥手,万善举起相机。
‘咔’
到单位,外隔间印见微鼓着腮帮子吃包子,来一张。
‘咔’
“头儿,你咋这么烦人呢?我吃东西你拍什么,不许拍!”
“闭嘴吧,喷得可哪都是包子馅。”
十点,城建局王副局长给万善打来电话,说王前进过去找过他。
王副局是龚德康的人,万善和龚德康达成交易后,后面就是万善和王副局之间的联系。
指定公共管理科长的岗位,也是给王前进专门预留的空缺。
王副局本意要5000块,分给万善4000块,他留1000块就行。
万善直言和王前进有嫌隙,他负责开口要钱,王副局负责收另外2000块,甚至是3000块。
如果王副局谈判技高一筹,多要4000块也是他的本事。
不让王前进倾家荡产,已经算是万善手下留情。
前面要7000块是看看王前进的经济实力,这么轻松拿出来,证明王老登手里有钱。
另外的跑腿费5000块加之,王前进不掏这钱只能望梅止渴,王副局自留的公共管理科别人也拿不去。
如果王前进有本事打通城建局一把手的关系,强占去公共管理科的科长一职。不说花费巨大,王副局丢了面子能有王前进的好?
就算他走王副局的关系进去了,藏在暗处的龚义洪像条毒蛇,随时等着咬一口,报复不了万善,就拿万善的亲人出气。
稍稍一盘点,万善成竹在胸,权力啊,好用呐!
今日无聊,去医院看望养病的刘老七,不对,是刘副局。
溜达到四科,跟干警打了招呼,推开小办公室门,“大林,忙不忙?”
葛林松从办公桌后站起,几步到了门口,“头儿,啥事儿?”
“去医院探望下领导,刘局病了好几天,咱们四处还没去关心过呢,不合适。”
“单独去看他?”
葛林松想起刘副局在李三案上对他的催促,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
“小董他们配合市局侦办入室抢劫,你要不去我让侯勇陪我去。”
“去,我倒要看看他病啥样?”
看别人倒楣也算今日份快乐,葛林松忙不迭答应下来,锁门跟万善出发。
“头儿,开车去呗,探望刘局算工作时间吧。”
“怎么不算?代表四处全体公安,对医院养病的领导表达亲切的慰问和关心,充分体现松省保卫局干群之间和谐的关系,党员干部就是要有阶级关爱,善!”
葛林松牙疼,好家伙,这么一会儿又来段报告。
路上随意闲聊,葛林松提起一件事,“我听说二处的孙处长,年底可能要去京城总局履职。”
“孙处长三冬蛰伏,四季蓄力,冷板凳上熬星夜,疾风骤雨打征衣。井底蛙,一朝跃起上云梯,昔日蛰伏者,今朝展雄姿。”
“大林,要学习孙处长的长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成常人所不能成。孙处长进京,好哇,英雄终有出头日。”
葛林松真是服了,刚说人家是井底蛙,语气还那么真诚,到底是夸还是损?
“二处处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万善眼睛乜着葛林松,“你有想法?正科到正处的跨越可不小,你要有心就争一争,我建议慎重,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头儿,我不可能一上来就盯着正处,是上头传出来的风,想让三处钱副处长到二处,接任孙处长的班。”
“三处洪处长的手下人资历都不浅,老贾、老蒋从原调查部分出来的,还有小吕也是大院子弟,你从四处横跨到三处,难!”
‘嘀——嘀’
葛林松一激动手拍车喇叭上,把自己吓一跳。
“真要是钱副处到二处担任正处,三处提拔自己人上副处,那怎么行?四个业务处三处的人占俩,这不是搞小山头吗?”
“你去三处担任副处长,人家也说四处搞小团体,你说怎么办?”
葛林松沉默地目视前方开车,万善看出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取舍,“我觉得你眼界窄了。”
“头儿,您有什么好法子教教我?”
“你父亲在省委组织部,向敏菊的父亲在省委会,今年国庆后可能主政省政府。两家的关系在文不在武,未来你的发展在行政,而不是在军伍和公检法。”
万善捏灭烟头扔出车窗外,“人挪活树挪死,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儿,形容一个人文韬武略是祝福,你我皆是普通人,不要在能力以外的地方拼命努力,事半功倍。”
“头儿,咱们局的业务口才有正处级,行政口都是副处级。”
“急什么?未来谁能看得准呢?不要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先上副处这个平台,闪转腾挪的地方足够大,也方便你家里人帮你周旋。”
“听您的,回去跟我父亲商量商量。”
万善呵呵笑道:“最好听你父亲的,这个世界真正爱你的是父母,真心期望你富贵的是妻儿,外人的意见听听就算了。”
葛林松没再说话,车子开到医院门口,万善拍了落车门,“停一下,我买点水果,不能空手来探望病人。”
“头儿,我去买吧,您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也好,多买点东西显得隆重点,证明咱们四处是实心实意过来关怀领导。”
“明白,您擎好吧。”
推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削苹果皮,刘副局靠坐在枕头上看报纸。
“刘局,您身体好点没?”
万善说完这句话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啧啧称赞:“气色不错啊。”
刘副局见到万善就头疼,放下报纸语气冷淡,“万处长,你怎么过来了?”
万善拽过凳子坐下,“听说您病了,早就想过来看看,可手上有案子,李三案,您知道的,破了。刚破了案子,赶紧过来瞧瞧,就怕我的心意还没到这儿,你病好出院了,紧赶慢赶,还好您没出院。”
刘副局摘下老花镜嘴唇颤斗,特么的,什么叫还好没出院?
咒他一辈子躺医院呗,这个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