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抬起头,死死盯着哈迪尔。
“我看到了你们的规则,都是狗屁!”
他嘶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右拳狠狠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
将自己体内那片独特的“空无”,如同泼水般,毫无保留地向周围泼洒出去!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以徐舜哲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些被哈迪尔强行“定义”的沉重、粘稠感,如同遇到烈火的薄冰般迅速消融。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光线恢复了正常,空间的“重量”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哈迪尔施加在这个区域的那层“静滞”规则,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效。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对徐舜哲来说,足够了。
他像离弦之箭般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十米的距离,剧烈喘息,冷汗浸透衣衫。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积攒的所有“灵虚”之力。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能量的消耗,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暂时稀薄,仿佛他整个人都变得更“淡”了一些。
哈迪尔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的重瞳中,数据流疯狂滚动,显然在分析刚才那一刻捕捉到的所有信息。
“有趣。”他再次说出这个词,但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你的‘虚无’,确实能对我的‘定义’产生干涉。虽然强度有限,持续时间短暂,但原理本身超越了当前世界的规则框架。”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不是炽热的能量,而是某种更基础的、仿佛世界源代码般的符文流。
“那么,下一个问题。”哈迪尔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的‘灵虚’,能否干涉‘已经发生的事实’?”
话音未落,他掌心那团暗金符文流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扩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染遍周围的空间。
徐舜哲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些被他的“灵虚”驱散的“静滞”规则,竟然在回溯?!
不,不是回溯。是“重写”。
哈迪尔正在用更高权限的规则定义,强行覆盖掉刚才被“灵虚”短暂否定的那片区域!
空气再次开始凝固,空间再次变得沉重。
而且这一次,那股“定义”的力量更加深层,更加顽固,如同烙印般刻进这片区域的时空结构里!
徐舜哲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每一次思考,都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拨动齿轮。
哈迪尔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定义’这片区域在三秒前处于‘静滞状态’。那么,无论中间发生了什么干扰,它都会在定义生效的瞬间,回归到我指定的状态。”
他看向徐舜哲,重瞳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纯粹的探究:“你的‘虚’能否否定‘已经成立的因果’?试试看。”
徐舜哲清晰地“看”到——那些被他的灵虚之力短暂驱散的“静滞”规则,此刻正以一种倒带般的诡异方式重新覆盖这片空间。
空气从流动状态“退回”凝固,光线从正常色彩“退回”扭曲,就连他自己倒退的脚步轨迹,都在被强行修正回三秒前的位置!
这是一种比直接攻击更加恐怖的压制。
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覆盖。
就像一幅已经画好的画,被人用更强力的颜料直接覆盖重绘,无论原来的图案是什么,最终呈现的只会是后来者想要的样子。
“呃啊——”徐舜哲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恰好回到他发动反击前的位置。
左臂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因规则层面的强行修正而产生剧烈的眩晕。
他单膝跪地,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数据记录:灵虚载体对规则干涉抵抗阈值,初步测定为372。”哈迪尔平静地陈述,仿佛在做实验报告,“针对‘因果锚定’这类高维规则应用,抵抗能力显着下降。有趣。”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整片空间都向他倾斜。
那些被重新“锚定”的静滞规则如同活物般涌动,缠绕向徐舜哲的四肢。
“既然你无法否定‘已发生的因果’,那么,”哈迪尔抬起左手,掌心再次凝聚暗金光芒,“我将‘定义’,下一瞬间,你的灵虚之力将被彻底解析、复制、归档。”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符文流,而是某种更加基础、更加原始的东西。
它像是一滴纯粹的“秩序”本源,从哈迪尔掌心渗出,缓缓滴落。
滴落的过程中,这滴暗金色的“秩序”开始分裂、增殖、变形。
它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展开、重构,最终化作一个——
人形。
不,不是人形。那是某种更加诡异的存在。
它有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身体表面没有皮肤,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不断流动、重组的数据流和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和数据并非静止,而是在持续不断地读取、分析、演算周围环境中的一切信息。
它的脸部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孔洞,从中不断逸散出冰冷的信息流。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存在感”——它既“存在”,又“不存在”。
你能看到它,能感觉到它散发的规则压迫,但你的感知却在不断告诉你:
这东西不应该是现实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个错误,一个被强行插入现实的程序漏洞。
“厉诡。”哈迪尔平静地为这个造物命名,“专门为你设计的‘规则解析单元’。它不会攻击你,不会伤害你——它只会读取你,分析你,理解你。直到你的‘灵虚’再无秘密可言。”
厉诡“看”向徐舜哲。
那双黑洞般的孔洞中,数据流瞬间加速。
“不”徐舜哲咬牙低吼,试图压制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波动。
但无用。
厉诡已飘至徐舜哲面前三米处。
它伸出那只由数据流和符文构成的手,缓缓探向徐舜哲的额头。
那只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皲裂”——不是物理上的破碎,而是规则结构层面出现的、细密的逻辑裂痕。
这些裂痕中,隐约能看到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在奔腾。